第056章 格斗之王亲授，打工人的第一堂近身课
林星辞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什么叫“升职加薪背后都是血和泪”。
第三天的日出比前两天来得更早。
或者说是她的生物钟自动提前了。
连续两天被地动山摇震醒的创伤后遗症，让她的身体学会了在雷欧开始晨练之前就弹射起床。
条件反射。
比闹钟好使。
她套上那双歪歪扭扭的岩蜥皮鞋子走出凹洞的时候，训练场上的景象让她停了一步。
碎石被清空之后的场地确实宽敞了不少。
但不同的是，场地正中央多了一个人。
不是四十米高的巨人形态。
是一个人类体型的男人。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套暗红色的紧身格斗服。
面部线条和巨人形态一脉相承的硬朗冷厉，颧骨高而分明，下颌线如同刀裁。
头发是极深的黑红色，短而利落地贴着头皮。
而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
从四十米的高度压下来时是审视，从一米八五的距离平视过来时是——
林星辞的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不是心跳加速。
不是。
系统把那些东西都清零了。
是本能。
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打工人，面对一个气场极其强大的甲方时，脚底板自动生出的那种“这人不好惹”的生理预警。
纯粹的动物本能。
跟心动没有任何关系。
“过来。”
雷欧的声音不再带着巨人形态时那种震得地面发抖的低频共振。
人类体型下的嗓音更干更利，像一把刀鞘里刚抽出来的冷刃。
林星辞走过去。
距离他三步远的时候停下了。
“今天不跑了？”
“跑完了再来这里。”
“……你的意思是十圈照旧？”
雷欧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废话。
林星辞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转身开始跑。
十圈跑完，她瘫在地上喘了一分钟，然后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场地中央。
雷欧就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双臂抱在胸前，暗金色的眼瞳从头到脚将她扫了一遍。
那种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块刚从矿坑里挖出来的、还不确定有没有锻造价值的粗坯。
“站好。”
林星辞把腰板挺直了。
“双脚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膝盖微屈。”
她照做了。
“不对。”
雷欧走上来一步。
那一步的距离让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紧了一度。
“你的重心太高。”
他没有碰她。
但他的右手从她肩膀外侧压了下来。
掌心悬停在她肩头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带着一股下压的气场。
“感受这个力的方向。肩膀往下沉，不是弯腰。腰椎保持中立。”
林星辞试着调整。
膝盖弯下去一点，重心往下坠了坠。
“再低。”
她又矮了两公分。
大腿开始发抖了。
“保持。”
“保持多久？”
“到我说停。”
林星辞咬着牙把姿势定住了。
大腿肌肉在前三十秒还能撑住，三十秒之后开始发酸，一分钟之后变成火烧。
一分半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膝盖上装了两个定时炸弹。
“出拳。”
“什么？”
“保持这个姿势，出右拳。打我的掌心。”
雷欧把右手掌摊开，举在她面前。
掌心朝着她，距离大约四十公分。
林星辞一边维持半蹲一边甩出了一拳。
拳头打在他掌心上的触感，像打在一面铁墙上，震得她的指关节嗡了一声。
“力量分散。”
雷欧的语气像在读说明书。
“你的力是从肩膀出去的。应该从腰出去。”
“从腰？”
“拳头是末端。力从脚底经过腰轴传导到拳面。你的腰没转。”
他说完之后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右脚后撤了半步，腰轴一转，左拳从胯侧弹出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夸张的摆臂，没有花哨的预备。
就是一拳。
但那一拳的拳风从她面前掠过的时候，她的刘海直接被吹得贴在了额头上。
林星辞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看到了。”
她声音干涩。
“从腰出去。”
“再来。”
她调整呼吸，脚底扣紧地面，腰轴试着转了一下。
右拳再次打在了他的掌心上。
这次力量集中了一些，但雷欧的掌心连晃都没晃一下。
“不够。再来。”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到第十二拳的时候，她的半蹲姿势终于撑不住了。
右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了出去，抓住了最近的可以抓的东西。
是雷欧的前臂。
手指扣在暗红色格斗服的袖口上，骨节分明的前臂硬得像一段铁。
皮肤下面的肌肉纹理清晰到她的指腹能感受到每一条纤维的走向。
温度比她预想的要热。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表面温度。
是从内部燃烧出来的、像光之本源在皮肤底下流淌的、持续而稳定的热。
她的手停在那里。
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他的前臂上，两条腿发着抖。
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滑下来，摔在他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空气凝了一瞬。
雷欧没有甩开她，但他也没有扶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扣在自己前臂上的那只手。
手指上缠着沾了血和沙的布条，指甲缝里全是黑灰色的泥垢，掌心的老茧粗糙到能刮纸。
一只被碎石和训练磨出来的手。
很丑。
但攥得很紧。
“站稳。”
他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过来。
近到她能感觉到气流从他的唇齿间送出来时吹在自己额前碎发上的微弱触感。
不是温柔。
这个字跟雷欧沾不上边。
但那个“站稳”两个字的尾音，收得比平时轻了那么一点。
轻到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二十公分，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星辞咬着牙把自己撑了起来。
手松开他的前臂时，指尖蹭过了他袖口的布料边缘。
她退了一步。
重新扎稳马步。
“下一个。什么动作？”
雷欧看着她。
暗金色的眼瞳在青铜色天光下微微收窄了一度。
他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到了她的侧后方。
“防御。”
林星辞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字的含义，一道掌风从斜后方劈了过来。
不是全力。
大概只用了百分之零点一的力量。
但对一个体能值只剩正常人三分之一的人类女性来说，这百分之零点一足以让她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她没飞出去。
因为在掌风扫到的前零点五秒，她的身体产生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反应。
侧身。
矮头。
右脚后撤半步。
掌风从她的头发上方擦了过去。
几根碎发被削断了，飘在空气中。
林星辞自己都愣了。
她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她不会，她从来没学过。
她的运动能力巅峰期是大学体测八百米跑了四分十二秒。
但她的身体动了。
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肌肉先一步完成了一个标准的防御侧闪。
“叮——检测到宿主神经反射弧出现异常高效响应。”
“该响应模式与系统数据库中的高斯——不，与MB-78号世界线残留因果数据无匹配项。”
“来源不明。”
系统都说来源不明了。
雷欧的暗金色眼瞳在她身后微微亮了一下。
“再来。”
第二掌。
方向变了，从正面。
这次她没有完全躲开。
掌风擦过她的左肩，她整个人朝右踉跄了两步，但没倒。
右脚稳稳地定在了沙地上。
第三掌。
从下方。
她直觉地跳了一下。
跳得不高，但时机精准到刚好让掌风从她的脚底掠过。
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又差点跪下去，她整个人蹲在地上喘成了狗。
“你的身体里有格斗本能。”
雷欧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林星辞回过头，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双臂垂在身侧，姿态放松，但眼神锋利到能割人。
“你的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射速度远超你当前的体能水平。”
“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写在更深的地方的。”
林星辞喘着气。
她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过闪避，但她的身体记得。
就像她缠绷带时会对着空荡荡的无名指停零点三秒。
不是记忆。
不是情感。
是更底层的——
“先到这里。”
雷欧的声音切断了她的思绪。
他转身朝岩柱群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顿了一下。
没回头。
“明天同一时间。”
他的背影笔直而冷硬，暗红色的格斗服在青铜色天光下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
“带够水。”
带够水。
不是“自己找水”，是“带够”。
林星辞坐在沙地上，歪头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
远处的岩柱群后面，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出来。
“星辞——我烤了两串今天的。”
阿斯特拉又来了。
林星辞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还在抖，十根手指全是伤，脚底板隔着鞋都能感受到旧伤的酸胀。
但她走得很稳。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刚才她抓住雷欧前臂的那个瞬间，她的心跳是七十四次每分钟。
比正常基线高了两次。
只有两次。
系统没有报警。
情感共振频率依然是零。
但那两次多出来的心跳，不在系统的监测范围里。
因为那不是情感。
是她的身体在说——这个人的手臂很烫，握着的时候，掌心的伤口没那么疼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吧？
她走向阿斯特拉的方向。
身后的沙地上，雷欧的脚印和她的脚印交错在一起。
大的，小的。
深的，浅的。
风吹过来。
谁的都没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