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赛罗怒吼着追逐空间门，誓要找遍宇宙
倒计时最后三个小时。
林星辞坐在岩洞口，背靠着石壁，膝盖上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块刻着矿草泥配方的石板。
阿斯特拉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到像刻碑。
右边是那朵蓝晶矿脉花。
花瓣的荧光比刚拿到手的时候暗了一些，但银白色花蕊还是亮的。
她没动。
就这么坐着。
洞口外面的沙地上，三种脚印交叠了十几层。
最新的一组是赛罗的——从昨晚到现在，他在洞口外面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趟。
但他没进来。
林星辞知道他在外面。
她也知道雷欧在训练场最高的那根岩柱旁边站了一整夜。
她还知道阿斯特拉煮了四碗矿草泥，放凉了，倒掉，又煮，又放凉。
她都知道。
“叮——穿越倒计时：二小时五十八分。宿主锚定能量百分之零点三一，满足最低穿越阈值。”
“空间裂缝预计生成位置：宿主当前坐标半径五十米内。”
林星辞把那朵花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花瓣碰到右手无名指根部的时候，那根什么都没有的空手指又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心动。
系统确认过了。
是残留本源的低频震荡。
是别人的光在提醒她——你还活着。
她把花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带不走就带不走吧。”
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她走出洞口的时候，赛罗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冰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格斗服领口敞着，锁骨上方那道旧疤在青铜色天光下格外清晰。
赤红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他一夜没睡。
“你出来了。”
他的声音沙到像被砂纸磨过。
“嗯。出来透口气。”
“透气。”
赛罗重复了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个完全笑不出来的弧度。
“你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被扔到不知道哪个鬼地方去了，你跟我说透气？”
“不然呢？”
林星辞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
“哭一场？跳一支告别的舞？”
“你——”
“赛罗。”
她打断了他。
“走吧。去训练场。我想跟你们仨说点正事。”
赛罗盯着她看了三秒。
赤红色的瞳孔剧烈地抖了两下。
然后他咬着牙转过身，大步朝训练场走去。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慢到几乎和她的步速同步了。
不是等她。
是他的腿不听使唤了。
每多走一步，就离那个“两小时五十八分”近一步。
林星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僵硬的后背。
格斗服背面那道被变异母体抓出来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
那是他替她挡的那一下。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花茎。
心跳七十二。
稳的。
。。。
训练场上，雷欧已经站在了那里。
人类形态，双臂抱胸，暗金色的眼瞳朝她走来的方向固定着。
他的站姿和第一天一模一样——一米八五的沉默压迫感，像一座不会倒的山。
但山的阴影比平时长了一些。
阿斯特拉站在他右边两步远的位置。
手里端着一碗矿草泥。
热的。
刚煮的。
三个人。
两个坐标。
全部对着她。
林星辞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
“说几件事。”
她的声音平得像在做项目交接。
“第一，师父。”
她看向雷欧。
“你教我的发力结构我全记住了。腰轴传导、肩胛骨锁定、拳面两厘米接触面的压缩输出。残留本源的触发条件我也摸到了大概的门槛——不是靠蛮力逼出来，是让它自己流。”
雷欧没说话。
“如果到了下一个地方还能训练，我会继续打。”
雷欧的下颌线动了一下。
暗金色瞳孔深处那层审视还在，但审视底下的那个东西——她昨天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东西——现在几乎快要浮到表面了。
他没有浮上来。
他压住了。
“第二。”
她转向阿斯特拉。
“矿草泥的配方我收了。石板太重，我背不走，但我记住了。”
阿斯特拉的暗金色眼瞳弯了一下。
那个笑还是温柔的。
但温柔的深处有一条裂纹，从昨天延伸到现在，一直没有合拢。
“你记性好。”
他说。
“打工人的基本功。”
阿斯特拉把那碗矿草泥递了过来。
“最后一碗。喝了再走。”
林星辞接过碗。
灌了一大口。
苦。
苦到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但她一口气灌完了。
碗底朝天。
一滴不剩。
阿斯特拉接过空碗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节。
这次他没有顿。
他的手指在她的指节上停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松开了。
“到了新地方——”
他的声音轻到快被风吞没了。
“别光脚。”
林星辞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转向赛罗。
赛罗站在她左前方两步远的位置，双拳攥在身体两侧。
不是插口袋，是攥拳。
攥到指关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小臂。
“第三。”
“闭嘴。”
赛罗的声音是破碎的。
“你别跟我说第三。”
“赛罗——”
“我说闭嘴！”
他的嗓门炸到了一个新高度。
冰蓝色的头发在激荡的气流中根根竖起，赤红色的瞳孔烧得快要把虹膜都熔穿。
“你要走就走！你别在这跟我一个个交代！你以为这是什么？工作交接会？离职面谈？”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去你的差不多！”
赛罗一步跨到她面前。
近到她的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
赤红色的瞳孔从上往下狠狠砸在她的眼睛里。
“你告诉我系统在哪。”
“什么？”
“你那个破系统！强制穿越你的那个东西！告诉我它的坐标，我把它拆了！”
“它没有实体坐标。”
“那它有没有漏洞！有没有后门！有没有任何一个角落可以让我——”
他的声音在这里卡住了。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次。
赤红色的瞳孔里那团火没有灭，但火焰开始抖了。
不是怒火的抖，是——
“……让我把你留下来。”
最后五个字碎成了渣，从他牙缝里掉出来。
林星辞看着他。
心跳七十二。
什么都感觉不到。
系统的铁幕严丝合缝。
但她的右手无名指在口袋里攥花茎的力度——比任何时候都重。
“叮——穿越倒计时：三十一分钟。空间裂缝即将生成。”
。。。
裂缝出现在训练场东侧。
不是慢慢撕开的。
是像玻璃碎一样，空间本身在某个点上突然炸裂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涌出的不是光，是一种比黑暗更深的、没有颜色的吸力。
像一张嘴。
温温吞吞地张开，等着吞该吞的人。
风向瞬间改变。
所有的碎石、沙土、空气全部开始朝那道裂缝汇聚。
“叮——空间锚定启动。穿越将在三十秒后执行。宿主请勿抗拒。”
雷欧的巨人形态在半秒内展开。
四十多米的深红色躯甲矗立在训练场上，一只手直接拍在了裂缝旁边的地面上——试图用物理方式堵住那道口子。
没有用。
他的掌心与裂缝之间隔了一层维度壁障。
物理接触对跨维度裂缝无效。
阿斯特拉的巨人形态也展开了。
他从另一侧包抄过去，双手撑在裂缝两端——同样无效。
两个格斗之王级别的奥特战士加在一起，堵不住一道系统制造的穿越裂缝。
林星辞的脚底传来一阵吸力。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裂缝方向滑动。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赛罗。
人类形态。
没有变巨人。
因为他知道巨人的手太大了——抓不稳一个一米七不到的人类女性。
“赛罗，松手。”
“做梦。”
“你松不松——”
“我说了做梦！”
他的双臂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收。
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那颗跳得快到发疯的心脏，隔着格斗服和她的卫衣，砸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叮——穿越倒计时：十秒。九。八——”
吸力猛增。
林星辞的双脚离地了。
赛罗的脚后跟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咬着牙，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绷成了钢索。
“七。六。五——”
“林星辞！”
赛罗的嗓子彻底嘶了。
“你告诉我你会去哪！你告诉我一个方向！一个坐标！什么都行！”
“我不知道。”
“那我自己找！”
“宇宙那么大——”
“我找遍每一条世界线！”
“三。二——”
赛罗的手指从她的腰侧一根一根被吸力剥开。
他攥不住了。
最后的一秒。
林星辞从他的手臂里被抽了出去。
她的身体朝裂缝飞速坠落的那个瞬间，她回了一次头。
赛罗的脸。
那张年轻的、张狂的、天赋高到不知天高地厚的脸上，赤红色的眼瞳里的火，第一次——灭了。
不是烧完了。
是被什么东西浇灭的。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听到声音。
但赛罗看清了口型。
两个字。
“谢了。”
和她第一天收到雷欧外套时说的那两个字一模一样。
裂缝闭合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三个人和一片被吸力搅得乱七八糟的碎石。
赛罗跪在沙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了砂石里。
他的赤红色瞳孔死死盯着裂缝消失的位置。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气。
然后——他的巨人形态爆发了。
不是有序展开，是强行炸开。
四十多米的银蓝色躯甲在爆发性的光芒中冲天而起。
他的头冠切割器在高空旋转着发出尖啸，蓝色的光芒像一把刀劈开了K76的大气层。
“赛罗！”
雷欧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
赛罗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化成一道蓝色的流星，朝着裂缝消失前残留的最后一丝空间余波的方向，全速冲了出去。
撕破大气层。
穿越行星引力圈。
速度拉到了极限的极限。
他在追。
追一道已经关闭的门。
追一个没有坐标的方向。
追一个他认识了不到两周、被他嫌弃搬石头搬得丢人的女人。
K76的大气层外，冰蓝色的光芒在星域间疯狂穿梭。
他在扫描每一寸空间残留波动。
每一丝时空褶皱。
每一个可能的裂缝余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消失得像从未存在过。
赛罗悬停在虚空中。
周围是无尽的、冰冷的、寂静的星域。
他的拳头砸在真空里。
没有声音。
没有回响。
但他的嘴唇在动。
一遍。两遍。三遍。
同一句话。
“我会找到你的。”
。。。
与此同时。
不知名的时空通道里，林星辞的意识一片模糊。
身上的暗红色外套还在。
口袋里的蓝晶矿脉花还在。
带走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带走的。
系统没来得及剥离。
或者——那些东西上残留的光之本源，把它们锚定在了她身上。
意识断线前的最后一帧画面，不是赛罗的脸。
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到不真实的蓝色光芒。
像春风。
像一双正在朝她张开的手臂。
“叮——新世界线接入中。坐标锁定——”
“——高斯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