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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13章 鬼打墙0%

第13章 鬼打墙

我刚要回头……

我妈却忽然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心头一惊,我惊愕地抬头,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拼命地向我使着眼色。

顺着她惊恐万分的目光,我看向她另一只手紧握着的锄头。

那沉重的锄头,正以一种诡异又缓慢的速度,违背着我妈的意愿,一点点地……向上抬了起来!

饶是再迟钝,此刻我和爸妈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今天是孟老太的头七。

家里那四只死了的鸡……怕不是什么黄皮子干的……

眼看那悬起的锄尖分明是冲我来的,我爸一个箭步冲过来,大手死死扣住锄柄。

他常年下地,一身力气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

可此刻,额角青筋暴起,竟也显得有些吃力,仿佛在与一头看不见的蛮牛较劲。

只得焦急冲我喊道。

“姑娘,快回屋!”

可我却明白眼下的情况,躲肯定是躲不掉的。

“爸妈你们撑住!我去找红婆!”我一把抄起门边的手电筒,咬牙撞开屋门。

我爸虽然不放心,但我已经不管不顾开门冲了出去。

一刻也不敢停歇。

红婆家离得不远,平日溜溜达达也就五分钟。

可今夜,我埋头狂奔了不知多久,熟悉的院墙却始终不见踪影。

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胸口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柱,我惶惑地扫视四周。

这一仔细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我跑得汗流浃背、双腿发软,竟然……一直就在家门口打转?

更诡异的是,身后的院子里一片死寂,听不到爸妈挣扎的动静。

甚至连邻居孟渡家本该彻夜长明的灯火,也熄灭了。

头七夜鸡鸣前灯是不能灭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鬼打墙!

为了印证,我硬着头皮又向前摸索了一段。

冰冷的绝望感蔓延开来。

脚下的路仿佛变成了一条首尾相接的怪圈,我再次回到了自家门前那条冰冷的马路上。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让人喘不过气。

“爸!妈——!”

我对着紧闭的家门嘶声大喊。

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格外微弱,瞬间就被呼啸的冷风吹散,不留半点回响。

不知怎的,在这种不安的心绪下,我忽然想到了谢长离。

他神秘莫测,又强大得令人心安。

尽管红婆已经旁敲侧击提醒过我,他不一定是我所想的仙。

可他从未害我,甚至两次出手,救我于绝境……

想到这里,我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根,对着浓稠的黑暗,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颤声呼唤。

“谢长离……”

回应我的,只有风穿过巷弄的呜咽。

心一点点沉下去,我无奈地垂下头,却猛地僵住。

一抹极淡的黑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停驻在我身前的地面上。

正当我以为谢长离又出现了的时候。

欣喜抬眸,却撞入了一道阴冷又恐怖的视线里。

“啊…”吓得连尖叫声都卡了壳。

眼前飘着的,分明是孟渡她奶奶的魂儿。

孟老太干瘪的嘴角,还残留着我家那四只鸡的暗红血渍。

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拆分入腹。

“别以为老婆子不知道!”她阴恻恻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气俯压过来,“就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撺掇那赔钱货跑的!”

提起孟渡。

我不知怎的,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赔钱货?赔钱货?”我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般呛了回去。

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喊你?!你也是个赔钱货!”

横竖我都跑不掉。

不如狠狠地发泄一番。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以往每次和孟渡出去玩,她总要在一旁嚼舌根。

不是去她爸那儿告黑状,说说孟渡和我两个人臭味相投,不学好。

换来的便是孟渡她爸妈三天两头的争吵。

这孟老太,简直就是个搅家精。

人人都希望家和万事兴,她是天天闲的没事干就要教唆挑拨儿子儿媳的关系。

“果然是个没家教的死丫头片子!”孟老太显然没被人这样劈头盖脸骂过。

气急了抬手就要扇我大嘴巴子。

可我又不是个傻的。

身子猛地一缩,险险躲了过去。

我喘着粗气,继续戳她的心窝子,“找我有什么用?”

“你睁眼看看!你家死个你,你看看剩下的人,哪个不是松了口气?”

“除了你那没断奶的宝贝儿子在灵堂干嚎!”

“八十多岁的老棺材瓤子,早该入土为安了!天天操心这儿操心那的,可显着你了!”

“那么稀罕那老光棍,好啊!你现在死了正好,自个儿嫁过去,做一对鬼鸳鸯!”

“你!你你你……!”孟老太指着我,竟被噎得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猛然记起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那张怨毒的脸上,狰狞的怒意倏地褪去,转而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老婆子我到了下面……正好缺个人伺候……”

“赔钱货跑了……那就换你……下来陪我!”

说完便抬起那双泛着黑气的枯手就要来掐我的脖子。

我哪敢怠慢,一边继续骂骂咧咧吸引她注意,一边卯足了劲绕着圈狂奔。

这老太婆刚死,除了力气大点儿,模样吓人了些,也只知道飘着追我。

我体格子不算差。

身上瘦归瘦,可都是跟孟渡漫山遍野撒野练出来的精肉。

爬树摸鱼不在话下,撒开丫子跑起来,一时半会儿她还真追不上。

距离我离开家门,也有不短的时间了。

我估摸着爸妈那边再怎么也该发现不对劲,去喊红婆了。

只要撑住……

可不知怎的。

这孟老太忽然学聪明了。

我渐渐发现,鬼打墙的范围越来越小。

无论我朝哪个方向跑,脚下的路都像被无形的墙堵死,永远只在门前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兜兜转转。

而飘荡的孟老太,只需要轻飘飘一抬手……

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从后颈传来。

她尖锐的指甲似乎刮破了我的皮肤,后脖颈传来火辣辣的痛觉。

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颈黏腻地渗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