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孟渡辞职了
折腾了半上午，行李总算收拾妥当，鼓鼓囊囊地堆在门边。
“妈还没来得及去取钱。”我妈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歉意。
“正好，送你到镇上坐车，顺道给你办张银行卡存着。”
父亲说着，转身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了我的行李袋。
刚准备出门，院门吱呀一响，许久不见的红婆竟找上门来。
她站在门槛外，浑浊的眼睛扫过我爸妈手里的大包小包，满是疑惑。
“这是要出远门呐？”
“是啊，阿箩考上了江潭的大学，想早点过去熟悉熟悉环境。”我妈连忙应声。
“婆婆，您找我有事?。”红婆不常与人来往，这突然过来，让我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傻孩子，不是早应了你，高考完教你点三脚猫功夫？”红婆说着，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用布裹着的东西。
“昨儿你爸满村敲锣打鼓地夸你考上大学了，左等右等不见你来缠我，老婆子还纳闷呢。”
谢长离那句直白的话，又倏地撞进脑海。
他那时的直言不讳，多少对我有些打击。
加上高考冲刺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这门自小就惦记的事儿，几乎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红婆主动寻来，心里那点不甘的小火苗又蔟地燃起。
我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考完，光顾着放松，将这事给忘了。”
“那婆婆来得正好，再迟一步怕就赶不上了。”红婆的目光在我父母的行李上一顿，随即把那沉甸甸的布包递到我手里。
随即将那一包东西都交到了我手上。
“这儿的东西，大多得靠你自己去琢磨。”
“那些老书你多半瞧不明白，婆我就把些入门的路数写在本子上了，能学多少，看你自个儿的悟性和缘分了。”红婆轻声叮嘱道。
“哎，谢谢婆婆。”我摩挲着那粗布包裹，小心地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送走红婆，母亲回屋拿了存折，又翻出些零碎的票子，硬是塞进我贴身的口袋深处。
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确认没落下什么，爸妈这才扛起行李，带着我踏上去镇上的小路。
在银行，算清了一年的学费，又添上五千块生活费，存进新办的银行卡里。
“城里花销大，该省省该花花，别苦了自己。”母亲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声音有些发紧。
“生活费不够了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我跟你爸就去给你汇钱。”
儿行千里母担忧。
“好。”我用力点点头。
目光掠过母亲手上摊开的存折，那上面剩下的数字，支撑我四年学业也将捉襟见肘。
心里暗下决心，开学后得找些兼职才行。
汽车站里，爸妈把我送上车。
江潭市虽属邻省，大巴也得颠簸四个钟头。
我抱着行李挤在靠窗的座位，隔着蒙尘的车窗，看见母亲眼里闪烁的泪光，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笑着的。
车轮滚动，我终于离开了这片生养我的土地。
抵达江潭已是黄昏。
对照着手机地图，几经转车，总算在天擦黑时摸到了孟渡打工的那家餐馆。
馆子不大，生意却异常红火，蒸腾的热气和喧闹的人声弥漫在四周热闹的街巷。
带着大包小包行动不便，我只好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招待所落脚。
三十块一晚。
把证件和贵重物品一股脑塞进背包贴身带着，我才折返餐馆。
孟渡依旧音讯全无。
站在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拨了她的电话，听筒里漫长的嘟声后，依旧是冰冷的无人接听。
硬着头皮迈进餐馆，立刻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招呼入座。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吃饭的，”我连忙摆手，被对方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请问您找哪位？是有预定的位子吗？”服务员依旧保持着最礼貌的笑容。
“不不，我找孟渡，她在这儿打工。”我一边解释。
一边踮起脚，目光急切地扫向后厨忙乱的人影和穿梭的服务员，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孟渡？”服务员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着我，“她呀？前几天刚辞了。”
“啊？”我愣住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前两天我还在和孟渡聊天儿。
说我填了江潭市的志愿，马上就可以来找她了。
她也并未和我说起这件事。
这让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眼下都已经失联整整一天一夜了。
“麻烦让让。”一个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从旁挤过。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杵在过道中央碍了事。
心一横，我鼓起勇气问，“那……你们这儿，还招暑假工吗？”
“我就在江潭上大学。”
“啊？”服务员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迟疑了一下，转身去了。
“我帮你问问。”
“我也是来这儿打暑假工的。”
“行，谢谢你。”我忐忑地退到角落等待。
不多时，他领着一个穿着利落、面色精明的经理过来了。
经理开门见山的问。
“能吃苦吗？”
“咱家馆子不比别处，天天爆满，忙起来加班是常事。”
“能。”我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你是大学生？成年了没有？身份证拿来我看看。”经理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一边点头，一边赶紧从背包侧袋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啧……还没满十七呢。”经理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面露难色。
随即冲我招招手将我叫到了二楼的空包厢里。
这也意味着，我的年龄虽然不够，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否则孟渡当初也不能留在这儿。
“我上学早。”我赶紧又拿出录取通知书，证明身份。
经理捏着通知书看了片刻，“兼职是吧？”
“那工资就得按小时算了。”
“十二块一小时，最多这样了。”
“小时工，不包吃住。”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十二块钱一小时……一天满打满算下来能赚多少钱。
想起母亲卖谷子，一斤才两块……似乎还行。
可不包吃住……我咬了下唇，还是试探着开口。
“那个……经理，能……能给安排个住处吗？学校还没开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