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吊死鬼?
我身体一僵。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升起。
“你…能把绳子带回家吗?”一抹阴森森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啊!!!”我头皮炸裂,尖叫着捂住耳朵。
仓皇撞开厕所门,连滚带爬地扑回床上,攥着五帝钱的手伸在外面胡乱挥舞,眼睛紧紧闭着。
“别过来!”
那阴冷的气息如影随形,瞬间弥漫到床边。
“你能……把绳子……带回家吗?”那抹声音再次在我身旁响起。
我裸露的手臂,清晰地感觉到一根粗糙的麻绳……轻轻搭了上来。
红婆骗人!
这五帝钱根本不管用!
惊吓之余,我却也记得红婆与我交代过这吊死鬼。
红婆说了,吊死鬼会蛊惑人将她上吊用的绳子给带回家。
带回去的人……就会用那绳子……步她的后尘!
“我不带!”猛地睁开眼,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手臂,恶狠狠地瞪向床边那团模糊的黑影。
眼前的吊死鬼忽然收起了她那垂到胸前的长舌,那张青白可怖的脸也缓和下来,竟显出几分清秀。
“你看你,又急。”她声音带着点戏谑,“跟你闹着玩儿呢……”
“这间房啊,很久没人住过了。”她语调一转,透着一丝寂寥,“我在这儿,无聊得很,也…寂寞得很。”
说着,她随手将那根要命的麻绳扔在一旁,抬手指了指我手里紧攥的五帝钱。。
“这东西,”她撇撇嘴,“没开过光,对我没用。”
……
我肯定不会贸然相信她的鬼话的。
一边死死用五帝钱对着她,一边慌忙翻找红婆给我的那本册子。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那教我画符纸的字句间,分明藏着一句,待我懂得如何将这串五帝钱开光,便意味着我已经入门了。
只不过这一页写的满满当当。
这句话藏在角落里,毫不起眼。
“你人还怪好的……”我尴尬地小声嘟囔,心头一阵泄气,讪讪地把那串‘无用功’的五帝钱塞回包里。
它虽然没用。
但那辟邪符可不需要开光。
我眼神一厉,唰地抽出黄符,笔直地对准床尾的女鬼。
她果然往后缩了缩。
却也没打算就此作罢。
反而在床尾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说了不会害你。”她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我这才仔细打量她。
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清秀。
眼神也不像我之前见过的那两只鬼一样,阴森恐怖。
反而笼罩着一层……无奈?
“鬼话信不得。”我手中的符纸稳如磐石,不敢松懈分毫。
“我死之前,也是人啊。”她无奈地嘟囔。
“废话……”
谁死之前不是人?
“对了,你刚才说,这间房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招待所。
我来的时候,那老板娘可是满面堆笑的说暑假生意好每天都满房,算我来得巧,就剩这一间房了。
“对啊。”女鬼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我。
“也就你胆子大,直愣愣的住了进来。”
说完,她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果然,出门第一课。
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亏我还以为这老板娘是好人,叮嘱我夜里锁好门防盗。
这门是锁好了,防住了外边。
谁能知道,里边还住着一只吊死鬼呢?
收了我三十块钱,居然让我住死过人的屋子!
我盘算着明天定要去找老板娘要个说法。
反正这女鬼在这儿,我也没法睡。
索性,我也豁出去了。
“喂,你……什么时候死的?”我试探着开口。
女鬼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
“两年?……又或者三年?记不太清了。”
“看你年纪轻轻的,干嘛想不开?”我忍不住瞥了一眼门口那根光秃秃的晾衣杆。
这屋子层高有限。
若真想活,脚尖一勾就能落地。
由此可见,她是铁了心要寻死。
“二十二岁。”她语气异常笃定,眼神却倏地飘远,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永远都是二十二岁……”
我心头微动。
我猜想,她之所以固执的记得自己的年纪,应该是在这一年,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明天一早我就走。”我犹豫了一下,“你……要是有啥想说的,就现在吧。”算是给她一个倾诉的出口。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忽然敛起那缕哀伤,又笑了笑,带着点看透的释然。
“我没骗你,这间屋子基本不会有本地人来入住。”
“这一片的人,都认识我。”
“我死之后,这家招待所关门歇业了一年多呢。”
“后来才被人盘下来,重新开张。”她调整了下姿势,慵懒地靠着,讲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太过“自然”,自然得让我几乎忘了她刚才那番恶作剧带给我的魂飞魄散。
两三年前,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刚满二十二。
也刚大学毕业。
“大学?”我下意识反问,“江潭的大学?”
“嗯,江潭大学,工程系。”她答道。
江潭大学……公办二本。
我心头一跳,这不就是我即将要去报到的地方?
我报的是文学历史系。
另一家大学是江潭技术学院是民办专科。
眼前这只女鬼,是我即将步入的大学学姐。
“工程系的女孩……那你一定很厉害。”
“嗯,家人亲戚都说我的前途一片光明。”她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
我不明白。
为什么一帆风顺的人,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江常乐。
知足常乐的常乐。
普通家庭,父母慈爱,家庭和睦。
高中成绩优异,可惜高考前一场高烧,命运就此拐弯,分数只够上二本。
父母满怀希望劝她复读重考。
可她拒绝了。
她选择了江潭大学。
她相信,以她的能力,不管怎么样,都会学得很好。
复读一来浪费时间和钱。
二来,她和一个很重要的人,有过约定。
“我选错了。”女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突然意识到,她口中的选择错误,恐怕就是将那个人的承诺,放在了比复读更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