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背书……
那非得给他吓出个好歹来。
于照松了口气,脸上那一丝对孟渡的担忧终于消失。
“那太好了。”
这串铃铛……”不知何时,于照的目光也落在了我腕间新添的物件上,“倒是精巧又好看。”
“嗯……跟护身符一样。”我轻声解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那圈红绳。
一想到谢长离晚上会来找我,连唇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怀揣着这份隐秘的期待,只觉得时钟走得黏黏糊糊,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点,我立刻催促于照,“快点儿收拾!”
“晚上有事吗?”他有些疑惑地抬眼。
“累了,想早点回去歇着。”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掩饰着真实的心思。
“行。”于照没多问,手下擦桌子的动作倒是利落了不少。
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宿舍里的。
“咔哒”一声,门被我飞快地反锁上。
灯还没打开,我便感觉到了谢长离的气息充斥着整间屋子。
说不清他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像是古刹深处沉淀的香火,又带着线装书页里那种悠远的陈旧感。
我按下开关。
昏黄的灯光下,他果然端坐在窗台边那把略显局促的木椅上,身姿挺拔如松,衬得那椅子都矮小了几分。
“等久了吗?”我放轻脚步走近。
“刚来。”谢长离并未抬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手中的书页上。
我不禁疑惑。
方才黑灯瞎火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看的书?
就凭窗外那点稀薄的月光?
那还真是好眼力……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监控?次次都来的那样及时……”我忍不住小声嘀咕。
“监控?”他抬起眼,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疑惑。
看他那一身格格不入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虽然没像我臆想中的古风美男那样留着飘逸长发。
“监控就是……不管我在哪儿干嘛,你都能看见的意思。”我费劲地想了想,找了个勉强贴切的解释。
“嗯,”谢长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无论你在何处,我都能寻到。若你身处险境,我亦能感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就是此前我所说,身不由己,却也无法袖手旁观。”
这话听着……倒像是为他之前那句直白的“身不由己”找补。
身不由己四个字,我现在依旧觉得很是伤人。
宿舍里只有一把椅子。
我只能乖乖地蹲在他面前,等着他发话。
“坐这。”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桌子。
“不太好吧?”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总觉得有点别扭。
哪有坐桌子上听讲的?
“随你。”谢长离并未坚持,只是将手中的书翻到第一页,递了过来。
“先背心经,凝神打坐。”
我迟疑的接过他递来的书。
上面的字像是才写上去不久一般,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也不像红婆屋里那些古书一样,晦涩难懂。
“静坐入定,能助你逐步感知周遭环境的细微流转。”
“以及,那些阴物的存在。”他平静地解释。
看着密密麻麻的心经,我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高考前背书就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耐心。
眼下,又要背书……
唉,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神沉入那些墨字之中。
可时间久了,腿脚渐渐麻得发木。
最终,我还是屈服了,悄咪咪地坐上了窗台边的书桌。
闭上眼睛,喃喃地背诵起来。
“今日能背熟即可。”谢长离瞥见我时不时偷瞄书本的样子,适时提醒。
我放松紧绷的肩膀,专心致志地和经文较劲。
他就坐在一旁,默然守候,偶尔出声纠正一个错音。
午夜渐近,那拗口的字句仿佛也顺溜了些,心头的焦躁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
可就在这时,谢长离忽然一把抽走了我手中的书,“今日便先到这儿。”
“我还不困!”我急忙声明。
“急功近利并非善道。”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劝诫。
“行吧……你厉害,你说了算。”我悻悻然地从桌子上跳下来。
料想他又要如烟般消散,我赶着追问。
“你明天还来吗?”
“嗯。”
“行,师父慢走!”得到肯定的答复,我立刻恭敬地送别。
他却莫名地蹙了蹙眉,“倒也不必如此称呼……”
“可直呼你名字,总让我有种亵渎的感觉。”我小声反驳。
谢长离顿时沉默了。
随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话音未落,身影已在原地淡去无踪。
时间也不早了。
我匆匆淋了个澡,便躺上了床。
睡前,心经的句子还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旋。
两眼一睁,便开始期待着晚上的到来。
只是今天是周末,餐馆忙得天昏地暗,身上的工作服被汗水浸透了几遍。
一回到这狭小的宿舍,混合着油烟和汗液的酸馊味便无所遁形。
我尴尬地瞥了眼窗边静坐的谢长离,耳根微微发烫,“我先去洗个澡……”
总不能熏着他。
“嗯。”他没抬头,我只能看到他线条冷峻的侧脸。
淋浴间里,我仔仔细细地搓洗着每一寸皮肤,沐浴露的泡沫打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留一丝异味。
头发也匆匆洗过,脏衣服一股脑按进洗衣液里泡着。
确认浑身清爽后才一边擦拭着滴水的发梢,一边熟门熟路地坐上窗台边的书桌。
“背熟了?”谢长离没递书过来,视线直接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那一瞬间,竟让我恍惚看到了高中班主任的影子。
我擦头发的动作一僵,底气不足地回答。
“背…背熟了吧。”
“背给我听。”他将书翻回第一页,指尖点在墨字上,静静等我开口。
我抿了抿唇。
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
“心为神主,动静从心……”
流畅地背了大半,忽然卡在一个关口。
“心为……心为……”
“心为祸本,心为道宗。”他的声音及时响起。
“对对对!”我连忙接上,正欲继续。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