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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30章 监督你打坐0%

第30章 监督你打坐

到了地方我才看清,所谓的教师宿舍就在学生宿舍旁边,只是没有宿管和门禁。

一层九个房间,按一位老师带俩学生的规矩,该是住着三位老师。

谢长离的住处大门敞开着,显得格外宽敞。

而我和江南雪的宿舍,就在他房间并排的一左一右。

房间很小,比我打工时住的宿舍还要逼仄。

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一套桌椅,几乎就填满了所有空间。

好在,每个小房间都有一个更狭窄的独立卫生间。

江南雪的父母替她挑了靠外侧的那间,说是采光好。

谢长离没多说什么,分别把钥匙递给了我们。

他也没做什么越界的事,只是默默把我的编织袋子放在宿舍门口。

我瘫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长长吁了口气。

隔壁江南雪房间里传来的热闹声响,与我这边的寂静冷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空荡荡的屋子,什么都没有,连张铺床的席子也没有。

看来,只能放下东西,赶紧出校门去采购。

路过江南雪门口时,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

她的父母正俯身,仔细地替她铺着柔软的新床单。

这一刻,我多少有些想远在孟家村的爸妈了。

要是他们也在,肯定也会这样,把我的小窝收拾得妥妥帖帖吧。

我独自在校园里摸索着,穿过操场,走过林荫小道,顺便去学校小卖部看了一眼。

但里面挤满了人。

我立刻没了凑热闹的心思,转身径直走向校门。

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最近的超市,坐公交,再步行好一段距离才终于抵达。

路上,我反复盘算,生怕遗漏了什么必需品,在手机备忘录上列下了长长一串清单。

床单、被套、被子、枕头……

等大包小裹地买完东西,整个人早已狼狈不堪。

连挤公交都挤不上。

咬咬牙,心一横,拦了辆出租车才艰难地把东西运回去。

等终于把宿舍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样子,已是下午。

粒米未进,整个人已经力竭。

晚上七点钟有迎新会。

我赶忙到了食堂卡着饭点买了口吃的。

提前到了操场集合。

操场上人影幢幢,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只有我孤零零地站着,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最后干脆坐到草地上,无意识地绞着手指。

交朋友这件事,对我来说有些困难。

我也不擅长主动去找人搭话。

这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又让我想起了和孟渡在山野里无拘无束奔跑的日子。

她依旧是杳无音信。

我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思绪沉了下去。

直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同学你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是149班的吗?”

“昂…是。”我茫然地抬起头。

在她的热情指引下,我总算有了个能说话的人。

她叫完颜,自告奋勇做了班里的文艺委员。

找我,是想问问迎新会上有没有什么才艺可以表演……

爬树摸鱼我在行,唱歌跳舞?五音不全,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她倒也没介意,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

这一聊,身边不知不觉也围拢过来好几个同班的同学。

一番自我介绍下,我也不算是孤零零一人了。

倒是同住教师宿舍的江南雪,不知为何也忽然凑过来找我搭话。

我记得去宿舍的时候,她还一副不欲理睬的样子。

尽管摸不清她的用意,我还是保持了表面的礼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这场迎新会,因为有了说话的人,也不再那么让我尴尬。

散场时,江南雪甚至主动邀我一起回宿舍。

等周围没了旁人,她忽然一把拉起了我的手……

我身体蓦地一僵,迟疑地看向她。

“你……”

拉手这种事情,我只和孟渡有过。

毕竟我和孟渡,是在山里拉野屎都能面对面的关系。

“对不起啊……”江南雪突然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爸妈不太会说话。”她紧接着解释道。

“没关系。”说实话,她不提,我压根没放在心上。

难为她有这个心,特意来跟我道歉。

回去的路上,江南雪敞开了心扉。

她说父亲是继父,中年暴富后,就格外看不上穷人,其实不过是不愿再面对曾经卑微的自己。

她的生父也曾只是个开货车的司机,年纪轻轻就因心脏病撒手人寰,母亲才带着她改嫁。

她说,看见我一个人孤零零来报到,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寄人篱下时那份浑身不自在的滋味。

只是在继父眼皮子底下,她不敢与我搭话。

继父总念叨,供她上学是为了让她有出息,多结交些有权有势的同学,将来好帮衬家里的生意。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有钱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在孟家村,住水泥楼的和住红砖屋的,大家伙儿照样蹲在田埂上唠嗑,谁也没看不起谁。

不过从江南雪的字字句句中,能听出来她是个很渴望能拥有自我的人。

至少在交朋友这件事上,她想听从自己的心。

我也没吝啬,拣了些乡下趣事说给她听,逗得她眉眼弯弯。

如此,在这偌大的新校园里,我也算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她和我一样,住在单独的宿舍,天然隔绝了集体宿舍的热闹,倒真有那么点抱团取暖的意思。

否则,这四年时光,孤独又无趣。

各自回到宿舍,刚想瘫倒在床上彻底放松一下。

便察觉到黑灯瞎火的房间里,有个人。

我惊得从床上弹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谢长离如同鬼魅般端坐在书桌前,身上依旧是那件标志性的长衫。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白天见到的谢教授是否是我的错觉。

满肚子疑惑堵在喉咙口,不知从何问起,最终憋出一句。

“你……怎么来了?”

这可是学校。

要是被别人发现,他堂堂一个历史教授夜里出现在学生的宿舍里。

就完了。

“监督你打坐。”谢长离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

“谢教授是怎么回事儿?”我决定先从他这摇身一变的身份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