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帅?
时间还早,刚过晚上七点。
隔壁宿舍楼隐约传来的喧闹声还未散尽。
谢长离也不会这么早来找我。
我只能抱着养魂幡,在宿舍里忐忑地等待夜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幡面,心里盼着。
也许,谢长离会有别的法子。
养魂幡里没有任何动静,但好在我能感受到常乐学姐的气息,这让我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起码她没有魂飞魄散。
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门外就响起了江南雪的敲门声。
“拂箩,睡了吗?”
“没呢!”我扬声应道,一边警惕的将摊在床上的养魂幡塞进了枕头底下。
毕竟我前一秒还在卫生间里洗衣服,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要是装睡,反而显得刻意。
这宿舍的隔音,实在指望不上。
“怎么啦?”我拉开一条门缝,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故作轻松地问。
“走啊,看他们打球去。”江南雪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压低声音。
“听说这一届的新生,有好几个长得帅的!”她脸上带着点少女特有的羞意。
帅?我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谢长离那张脸……
论长得帅……还是他更胜一筹。
不过看她兴致这么高,我也不忍心扫兴。
正好出去吹吹风,头发干得更快一些。
“等我换件衣服。”
关上门,换衣服是借口,我赶紧又把枕头底下的养魂幡往里掖了掖,藏得更深。
俯下身,几乎用气声对着幡布叮嘱,“学姐,要是醒了,先别出来。”
这才安心出门。
操场上,夜色已浓。
裹着热浪的风扑面而来。
那些男孩穿着背心奔跑跳跃,手臂肌肉绷紧拉出流畅的线条,汗湿的后背在灯光下闪着光,蒸腾着青春的躁动。
上了大学,再没有“早恋”的枷锁。
可我对这件事情,倒是提不上什么兴趣。
以前也总和孟渡在一起幻想过,我们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做过多少不着边际的梦。
可初到江潭,就撞见了常乐学姐……
她悲惨遭遇的开始,就是遇到了一个伥鬼男朋友。
这无疑生生把我心里那点对感情的朦胧期待,给掐灭了。
“快看那个!”江南雪激动地用手肘捅我,指着刚投进一个漂亮三分球的男生。
“怎么样?”
“嗯,还行。”我配合地点点头。
心里却在苦笑,那男生一跑进球场人群里,我立刻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心思全在宿舍枕头底下藏着的那面幡上。
“帅是帅,但跟谢教授比,还是逊色了些。”江南雪托着腮帮子,煞有介事地评价。
……
“谢……教授?”我心头一跳,迟疑地看向她。
“你没注意过吗?”她来了劲儿,眼睛更亮了,“那天他回头帮你拎行李的样子,既绅士又可靠。”
“是……吧……”我仔细瞅着她的眼睛。
想分辨那里面闪烁的,到底是纯粹的崇拜,还是藏了点别的什么心思?
看不透。
“咳,”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提醒,“不太好吧……他毕竟是教授。”
“看他年纪应该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脸上一条褶子都没有呢!”江南雪显然跟我没在一个频道上。
我担心的是师生身份,她琢磨的是年龄差距。
看我眉头拧紧,她似乎终于察觉了我的顾虑,脸唰地红了,急忙摆手辩解。
“你想什么呢!”
“我可没有那种心思!”
“就是觉得谢教授很养眼罢了。”
正和江南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孟拂箩!”
循声望去,竟然是于照。
开学后一直没碰面,没想到他也在这群打球的人里。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朝我们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天太黑,我都没看清你也在打球。”我脱口而出。
江南雪疑惑地瞥了一眼篮球场周围亮如白昼的大灯,再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这位是?”她眼神在我和于照之间滴溜一转。
“于照,学长。”我赶紧介绍。
“我暑假恰好跟他在同一家餐馆里打暑假工。”
江南雪悄悄又用手肘顶了我一下,眼神里藏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还适应吗?”于照灌了一大口水,关切地问。
“挺好的……”我点点头,又把江南雪介绍给他。
简单寒暄几句,球场那边已经在高声喊于照的名字了,这场带着点莫名尴尬的会面才算结束。
本来我与于照之间只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
但江南雪却不信,“你认识这么帅的学长,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刚才我说投篮的那位,就是他!”
……
“我说天太黑,我没看清,你信吗?”我尝试着辩解。
心里一直想着常乐学姐的事情,我压根就没心思看球。
“你看这灯,连人家脖子上的汗珠都照的清清楚楚……”江南雪丢给我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我给你介绍!”我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于照的微信。
江南雪果然不再怀疑我和于照之间的关系。
一阵夜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
与此同时,一股清冷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我心有所感,猛地回头。
操场边缘的树影下,谢长离果然斜倚着树干,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目光静静地落在我身上。
江南雪还在兴奋地跟我分析刚才哪个球投得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谢长离往那儿一站,就充满了高中教导主任抓早恋的既视感。
等我再飞快地转过头去看时,树影下已空无一人。
“差不多了,该回宿舍了。”
“明天还有早八。”我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催促着江南雪。
江南雪意犹未尽地“啊”了一声,显然还没看够。
看得出,她不仅爱看帅哥,球赛本身也对她很有吸引力。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复盘哪个球角度刁钻,哪个配合精妙。
我完全听不懂,只能嗯嗯啊啊地附和着。
一回到宿舍,我立刻反锁上门,迫不及待地从枕头底下掏出养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