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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33章 万魂幡0%

第33章 万魂幡

还好,幡内属于常乐学姐的气息依然安稳。

谢长离之前既然出现在操场,那肯定是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了。

可他没主动来找我……

眼下情况紧急。

我只好试图敲一敲墙。

手指还未触碰到冰冷的墙面,身后传来谢长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你打算把她藏一辈子?”

“还有这种法子?”我惊喜地转身。

毕竟比起入刀山地狱后还得去枉死地狱忏悔,下辈子还只能入那畜牲道,以鬼魂的姿态滞留于人间显得更为合适。

谢长离,不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还真敢想。”谢长离的声音传来,我第一次清晰地听出了那里面咬牙切齿的味道。

其实我也并非是痴心妄想。

红婆给我的东西,我粗略翻过。

那引魂幡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她真正想让我了解的,是万魂幡。

粗麻布在尸油里浸透后,便能散发沉沉阴气,拘束游魂,为己所用。

这叫集魂幡,是万魂幡的入门。

学会了这些,再来尝试做那万魂幡,才能有一丝胜算。

而万魂幡的制作,更是繁杂诡谲,令人望而生畏。

幡穗需用尸发搓捻。

幡面得寻那传说中的九幽魂晶布,再用凝魂墨细细绘上锁魂符文,方能将万千阴魂死死困锁其中。

幡杆非九幽玄铁不可,上面还得钉上锁魂钉,刻出养魂槽。

如此,既能镇住幡内凶魂,防其反噬主人,又能让那些受了伤的魂魄得以喘息滋养。

万魂聚于幡中,择其至凶至厉者为主魂。

一旦炼成,可以成为极具杀伤力的法器。

但持幡者需要深厚的功力才能驾驭。

红婆说了,万魂幡之主,是游离于阴阳两界的执阴人,连阎王爷见了,都得给几分薄面。

这法门,源自古时一位痛斥阴间不公的修道者。

与亡魂打交道,步步凶险。

一念之差,便是仙魔之别。

我此刻所求不多,只想用这法子,留住那些像常乐学姐般,被无常命运生生碾碎的无辜之人。

“这个。”我把红婆给的本子推到谢长离面前,翻到引魂幡到万魂幡的记载。

他垂眸,目光只在那书页上一掠,便凝在了我脸上。

“你想做这万魂幡?”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我辩不出他这质问的意思到底是好是坏。

点头都点得心虚气短。

“万魂幡并非寻常人能驾驭。”他一语道破关键,声音平淡。

“更何况,九幽魂晶布与玄铁,你打算去哪里寻?”

“我没有想要一步登天!”我急忙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否则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背心经打坐,这一背就是两个月。

我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连红婆也曾说过,我不是这块料。

也许是我反应太激烈,谢长离微微一怔,半晌才开口。

“今日先学画符。”

他从袖中抽出黄纸和毛笔。

可常乐学姐的事情还没得到解决。

犹豫着,欲言又止。

“只要待在养魂幡内,她便无虞。”谢长离将黄纸在桌上展平,带着点无奈。

“至于身上那身伤,也会慢慢痊愈。”

“真的吗?”心头一喜,我忍不住追问。

“坐好。”他却不再理会,直接把我按在书桌前。

桌上黄纸已画满了示范符箓。

我提笔,依样画瓢。

“一笔画到底。”

“不可涂抹!”

“重画……”

“哎……”

最终,那些黄纸,在谢长离越发低沉的叹息里,悉数进了垃圾桶。

我!一!张!都!没!有!画!好!

“罢了,明日继续。”他无奈地将废纸从桶中取出,指尖一簇幽焰燃起,纸瞬间化为灰烬。

我揉着发酸的手腕,垂头丧气。

连梦里,都是那些扭曲怪异的符咒在沉沉浮浮。

正学着,梦境忽生异变。

我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追逐那些漂浮的符咒而去。

梦里身不由己是常事,我也没多想。

可越追,越觉得不对。

往常这种时候,早就该惊醒了。

此刻意识清醒无比,双眼却像被缝住,怎么也睁不开。

黑暗中的符咒扭曲、拉扯,倏忽变成了一道道黑影。

最终变成了牛头和马面……

还有红婆曾与我解释过的无面阴差。

我眼睁睁看着牛头马面用冰冷的锁链铐住我的双手,将我拖向更深的黑暗。

猛地意识到……

妈呀?我该不会是……死了吧?

这念头一起,我立刻拼命挣扎。

可那锁链缠着手腕,越挣越紧,寒气直透骨髓。

“我不去!”

“放开我!”分不清是梦是真,我惊恐地大喊。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牛头空洞的眼睛猛地杵到我眼前。

吓得我一哆嗦。

“牛大哥……你肯定是抓错人了。”我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哀求。

“谁准你一介凡夫喊他大哥!”马面抡起鞭子,“啪”地抽在我身上。

我刚准备嗷嗷叫。

……

居然不疼?

但马面这一嗓子吼下来,我也不敢再跟它们说话了。

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它们身后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眼前浓稠的黑暗渐渐被幽绿的鬼火取代。

有生之年,我竟见到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不对,我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悲从中来。

爸妈要是知道我刚到江潭上学没几天,就莫名其妙死在了学校……不知该有多难过。

孟渡以后要是给我回消息,我也看不见了。

谁能想到,她逃婚那晚的匆匆一别,竟是永别?

还有谢长离……好不容易磨得他松口教我,刚熬过打坐的苦功,画符才开了个头,我就……死了?

好不甘心。

越想越难过,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难道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完了完了。

我一路从鬼门关哭到阎王殿前,涕泪横流,视线模糊,压根不敢抬头。

红婆说过,无面阴差不能看,这阎王爷更是看不得。

我只能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抽噎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高高在上的阎王爷,唤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