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不对劲
“你不让我叫师父，原来是喊徒弟喊的不顺口。”我恍然大悟的感叹道。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仿佛被戳中了什么。
但我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未尽的深意。
谢长离，是个连阎王爷无可奈何的存在。
我算是抱着大腿了！
“下次那牛和马再入你梦，默诵心经便是。”谢长离的目光转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
“你有心事啊？”我试探着问。
每当感到为难或不愿深谈时，他总是这样望着月亮，只留给我一个沉默的侧影，任我暗自揣测。
“早些休息。”他果然避而不答。
“短时间内，它们不敢再来扰你。”
说完便消失在宿舍里。
有他这句话，我如同服下一颗定心丸，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清晨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一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我不放心常乐学姐独自待在宿舍里。
尤其昨晚牛头马面还找上了门来。
阎王爷虽未提及她，但谁知道他何时会想起？
略一思忖，我还是将那小小一卷养魂幡仔细收好，放进了书包。
走廊上，江南雪已收拾妥当在等我。
“上了大学你还背书包呢……”她看着我肩上规规矩矩的双肩包，忍不住笑着调侃。
“这书，总得带吧？”我迟疑地看向她手中那精致时髦的手提袋。
城里人确实不一样。
“我没别的意思……”江南雪察觉到我的目光，连忙解释。
我转头笑了笑。
“我知道。”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一路上，确实没见到几个像我一样背着书包去上课的。
仿佛踏入大学校门，便一脚迈进了截然不同的成人社会。
大家似乎都在悄无声息地蜕变，学着成为大人。
我也随波逐流，尝试着拥抱各种新鲜事物。
所以当江南雪发出那句随口的感叹时，我并未感到不适。
课间时分，我被同学们聚拢的热闹吸引了过去。
她们热烈地讨论着、攀比着，话题竟是网购的纸巾和牙膏谁买得更便宜！
我凑近看了看屏幕上的价格，确实比我在超市打折时买的还要诱人几分。
而她们那些看起来精致又好看的挎包肩包，其实也不算贵。
心念一动，我也跟着手指轻点，下单了一个。
晚上，江南雪照例招呼我去球场看球。
可还没走到宿舍楼下，我便隐约听见常乐学姐微弱的喊了我一声。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捂紧了背上的书包。
几乎同时，走在前面的江南雪猛地转回了头。
那一瞬间，我竟无法分辨，她究竟是听到了学姐的声音，还是仅仅察觉到我脚步的迟疑。
“拂箩你说说你，看球赛还要背着个书包……”江南雪退了两步，目光带着几分戏谑落在我鼓鼓囊囊的书包上，语调轻松地调侃。
“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呢？”
“我…反正我也不爱看打球，顺便带本书陪你嘛。”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就在这时，常乐学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晰了一些，却不再是呼唤我的名字。
而是……
“拂箩，离她远一些。”
我的心倏地一沉。
此时的宿舍楼下只有我和江南雪两人。
这是教师宿舍，因此没有那么多来来往往的学生。
我不确定学姐口中的她，到底是不是江南雪。
我猛地捂住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神色，“哎哟……晚上好像吃太多了……肚子好疼！”
“我想上厕所。”
江南雪脸上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那你先去吧，我在花坛边等你。”
“行！”我佝偻着腰，捂着肚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了楼。
宿舍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反锁。
我靠在门板上，心还在怦怦直跳。
迅速拉开书包，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面养魂幡。
“学姐！”
我低声呼唤，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一天一夜过去，她总算恢复了些意识。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疑问却立刻涌了上来。
“你让我离谁远些？江南雪吗？”
怕她不知道江南雪是谁，我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刚刚跟我同行的同学。”
“是她。”江常乐的声音从幡中传来，随即，她苍白的身影缓缓飘出。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看起来没有前天回来时那样虚弱了。
就连手臂上的瘢痕都消退了不少。
“她不对劲。”她凝视着我，眼神凝重，说出的话却让我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她……”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回想与江南雪的相识相熟，似乎找不出什么明显的古怪。
唯一曾让我心头掠过一丝疑虑的，是她最初那份主动的靠近。
不过，当时我们恰好一同被分进了教师宿舍的单人间，结伴同行，似乎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白天我就想提醒你了，”学姐捕捉到我眼中的困惑，解释道，“奈何白日阳气太盛，我伤势未愈，根本开不了口。”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
“她身上，藏着一股同类的气息。尤其是当你们有肢体接触时，我感受得更加清楚。”
“同类？”我喃喃重复。
学姐口中的同类，那只能是跟她一样的……鬼魂？
可江南雪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心跳有体温。
谢长离让我打坐了两个月，我对阴魂的气息理应有所感应才对。
“对。”学姐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拂箩，你信我，她身体里，一定藏着一只鬼魂。”
“在不清楚她到底对此知不知情的情况下，你还是离她远一些。”
她话音未落，一阵令人心悸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学姐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警惕，她无声地冲我摇了摇头，身影一闪，迅速缩回了养魂幡内。
“拂箩，好了没有？”门外，江南雪的声音响起。
听不出丝毫异样，只有等待看球赛的寻常急切。
“好了好了！”我定了定神，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按下冲水键制造声响。
迅速将养魂幡仔细藏好，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