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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59章 小鬼尾随0%

第59章 小鬼尾随

这感觉,让我想起了初中时的一次经历。

那天跟着爸妈去镇上买新衣服,路过百货大楼,恰巧撞见有人跳楼。

我年纪小不懂事,好奇地挤进人群,从缝隙里瞥了一眼。

那人的脑袋都砸扁了。

脑浆混合着血液流了一地。

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仅仅只是那一眼,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当场吐得天昏地暗。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死时的画面总是不由自主地钻进脑子,整个人都变得恍惚惚惚。

同样是死人。

但和村里老人安详离世时看到的遗容,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白骨……瓦罐……眼睛?

常乐学姐的描述,让我脑中闪过历史研究书上提到过的,关于清朝某些地方的下葬习俗。

据说那时没有火化条件,普遍是土葬入棺。

但民间传说,有些尸体下葬时体内还残留着一口“阳气”。

在经历了某种机缘巧合下,这口气会让尸体变成毫无理智且嗜血的僵尸。

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尸变,一些地方的人会采用一种特殊的方法。

将尸体焚烧到一定程度,只留下一具光溜溜的白骨,然后把这些骨头塞进陶罐中,再埋入土里。

湖底的情况,倒是与这有些相像。

只是那些眼睛……是亡魂吗?

这似乎又说不通。

按常理,正经入土为安的魂魄,早该被阴差拘走,进入轮回。

时间过去这么久,也该转世投胎了。

想到此处,我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学姐,”我压低声音,“你说湖底那些亡魂和白骨,会不会是学校当初建校开荒时,直接……丢进去的?”

常乐学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据我所知,我们学校建立已有三十多年了,最早这里只是个小小的中学,后来江潭市经济发展起来才扩建成了现在的大学。”

“那明天,我们去查查学校过去的旧新闻和地方志?”我提议道。

“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现在时间也很晚了,明天早上还有课。

“嗯,也只能这样了。”

学姐应着,眉头却依然紧锁,显然脑子里依然想着自己在湖底的所见。

“学妹,幸好你没真下去看,不然非得吓出个好歹不可。”

回到养魂幡里时,她还在后怕地念叨。

想象终究比不得亲历者的惊魂一瞥。

我倒没觉得像她那样不适。

躺在床上没多久,困意就如潮水般淹没了意识。

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去了人工湖的缘故,睡到半夜,一股若有若无的水腥气悄然钻入鼻端。

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那湿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仿佛真切的置身于冰冷的湖水中,我才猛地清醒过来。

心脏狂跳,我大口喘着粗气。

视线聚焦的刹那,心头骤然一紧。

昏暗的床头,竟直勾勾地悬浮着一双浑浊的眼睛。

更让我心惊的是,眼前这只阴魂,既不畏惧我本身的气息,似乎也不怕我手腕上那串望月铃。

我强自镇定,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仔细看去。

它小小的身影分明在细微地颤抖,却死死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明明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眼睛浑浊却又带着一丝执拗。

我从床上撑坐起来,蹙眉打量着这不速之客。

“噢诶,小鬼,大半夜的,你想干嘛?”我冲它扬了扬下巴。

常乐学姐被我的动静惊动,也从养魂幡里飘了出来。

看清眼前只是个浑身湿漉漉、对我们构不成丝毫威胁的小鬼后,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挨着我坐在床边,和我一起紧紧盯住这个小东西。

它也不说话,就光咬着下嘴唇,盯着我们。

我本来就困,除了谢长离交代的任务,对其他事情一概缺乏耐心。

“我要睡觉了,”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手腕不经意地晃了晃,“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眼前的小鬼果然吓得一哆嗦。

瑟缩着往后飘了点。

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还缠上我们了?”常乐学姐试图用恐吓的语气吓唬它。

小鬼只是把手指绞得更紧了,那副紧张又可怜的模样,让我和学姐面面相觑。

此刻我们两人的样子,活脱脱的像在欺负小孩。

于是我们眼神交流了一场,决定换个方式。

怕我的望月铃伤到这小鬼,只好让常乐学姐来。

学姐身体微微前倾,一把捏住了小鬼的两条手臂。

露出生涩又夸张的笑容,“乖,告诉姐姐,你大半夜跑来找我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可学姐到底是一只死去多年的鬼了。

那惨白的脸,加上如此怪异的笑容,别说小鬼了,连我看了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小鬼果然抖得更厉害了。

却仍旧是死死咬着下唇,闭口不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子一掀,重新躺了回去。

“算了,白天你还要上课,我来盘问它。”常乐学姐见状,也不再耽搁,拽着那只抖个不停的小鬼,化作一缕青烟钻回了养魂幡。

反正这小鬼对我毫无威胁,我心一宽,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这么一折腾,以至于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我眼睛都不太能睁得开。

上午的课是枯燥的历史理论。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平稳得像催眠曲。

包里养魂幡里的常乐学姐终于按捺不住了。

在与我达成某种无声的默契后,便开始自顾自的说起了昨晚审问那只小鬼的结果。

她的声音本来只有我能听见。

不过江南雪到底是摸清了一些算卦与观相的门道,她哥哥的魂魄又在她身体里待了十几年,因此她的体质偏阴,竟也能听见常乐学姐说话了。

于是,我和江南雪,表面上都正襟危坐盯着讲台,眼神却早已放空,耳朵里只灌满了常乐学姐压低的声音。

她说,那只小鬼是昨天夜里就从湖底爬出来,一路悄悄尾随我们回到了宿舍。

那只小鬼的气息微弱,存在感很低,我们一路都在想着湖底亡魂的事情,也没有过多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