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教授代课
湖底弱肉强食的景象它见得太多,那些凶狠的恶鬼互相撕咬吞噬。
它绝望地想,自己父母那样善良软弱的魂魄,大概是早就被那些狠厉的,撕碎吃掉了。
湖底有一只最厉害的鬼。
生前是个屠夫,死后戾气冲天,众鬼皆惧。
小鬼是偷跑出来的。
它看到常乐学姐竟能安然出入湖底。
就偷偷跟在了我和常乐学姐的身后,回了宿舍。
【学姐讲得有点乱,我都要被绕晕了。】江南雪又猫着腰,偷偷给我发来微信。
故事说得差不多了,也到了下课时间。
我和江南雪像做贼一样,挽起手臂,抱起书本和包,脚步匆匆直奔宿舍。
“呼……憋死我了,后面呢?快接着说!”江南雪钻入我的宿舍,就迫不及待催促着我拿出养魂幡。
“唉,它的记忆断断续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个大概。”
常乐学姐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从幡中幽幽传来。
“它怕是在那湖底被欺负狠了,才硬着头皮跟上来求救的吧。”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幡布冰凉的边缘。
“瞧它那副孱弱的样子,怕是这白天也没法出来见光。”
现在那人工湖四周已经装上了坚固的护栏,想必不会再发生学生失足落水的意外。
眼下,也只能等到夜幕深沉,我和学姐再设法将这小鬼唤出来,仔细问清它找上我们的缘由,才好决定下一步。
“以前难道没出过学生落水的事吗?江潭大学这么有名气,怎么偏偏拖到现在才想起来建围栏?”江南雪蹙着眉,提出了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思考角度。
“这……谁能说得清呢?这学校从几十年前建校至今,多少人事变迁。”常乐学姐无奈道。
“以前这里还是中学,后来才升格成大学。当年开荒建校时挖出尸骨的那些知情人,恐怕早就不在学校里了。”我附和道。
我和江南雪因着讨论人工湖亡魂的事,太过投入,竟双双错过了食堂的午饭。
等到腹中空空如也咕咕作响提醒我们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三点还有课,时间紧迫,我俩只得匆匆跑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两碗泡面草草果腹。
只是我怎么也没料到,一踏进下午上课的教室,目光便撞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长离?
我下意识地心头一紧。
以为他是特意来找我的。
然而,他那双的眼睛只是毫无波澜地自我身上扫过。
因为他平时是给大三学生授课的教授。
总之我跟他从来没有在课堂上见过面。
直到他有条不紊地将教材在讲台上摆放整齐,又用电脑将课件资料清晰地投射到黑板屏幕上,我才不得不确认一个事实。
他,谢教授,今天是真的来给我们班授课的。
同学们对这新来的教授感到困惑与惊叹唏嘘。
唏嘘的焦点,自然是谢长离那惊为天人的美貌。
“我之前就在宿舍楼下远远瞥见过一次,真的帅炸了啊!”
“看着好年轻,感觉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听说好像确实还不到三十岁?”
“我爸说他是海外归国的历史学教授,年轻有为,而且……还没有家室!”
“哇!你爸是谁?这都能打听到?”
“我爸是校董。”
……
听到这句带着点小骄傲的宣告,我和江南雪没忍住,凑在一起,肩膀耸动着闷笑出声。
正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地偷听其他同学的议论时,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不知为何,只要在谢长离的视线范围内,我就莫名地心虚气短,连开小差的念头都不敢有,腰背下意识挺得笔直。
“今天由我来替张教授代课,同学们可以称呼我谢教授。”谢长离一脸正色,声音清冷平稳地做着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总觉得有哪里与平时不同。
皱着眉,我暗暗打量了他半天。
才惊觉,他鼻梁上架了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
想必是为了更符合教授那种沉稳博学的形象。
但不知为何,镜片后那略显模糊的眼神,配上他线条完美的下颌和微抿的薄唇,竟让我无端生出几分“斯文败类”的错觉。
那眼镜非但没增添温和,反而更衬得他气质疏离淡漠,难以捉摸。
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仿佛被那镜片折射的光晕迷住,讲台上他的身影似乎有些模糊,连他讲课的声音都有些听不真切。
“喂!你也看入迷了?!”江南雪猛地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道。
“平时不是对什么帅哥都没兴趣吗?眼里只有修炼。”
“我……我没兴趣啊!”我猛地回过神,脸颊微热,连忙狡辩。
不,是解释。
“我早跟你说过,谢教授比学校里的那些学长可帅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江南雪一脸欣赏地又偷偷瞄了讲台上的谢长离一眼。
我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过去。
却好死不死,正正撞入谢长离镜片后投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目光。
心头一跳,我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再认真不过的好学生模样。
课堂已经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我才猛地意识到,谢长离此刻讲述的历史过往,正提到了易子相食这么回事。
我与身旁的江南雪瞬间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这下子,再不敢有丝毫分心。
反而全神贯注地听谢长离讲述起那段惨绝人寰的历史。
听他冷静地叙述,那是倭族大举入侵,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至暗岁月。
然而当时的君王,却一味苟且偷安,甚至不惜割让大片国土,只为换取自己片刻的安逸享乐。
苦的,是千千万万挣扎求生的无辜百姓。
虐杀,强占,烧杀掳掠,倭族坏事做尽。
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
那些人……籍籍无名甚至不会在史书上留下任何痕迹,仅用一句话便概括这场不幸。
谢长离调出一些尘封的历史影像资料,投射在黑板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