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联系方式?
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看得台下的同学们纷纷侧目,面露不忍。
接着,他又展示了数张照片,上面是一些古朴的陶罐。
他开始详细讲解这些陶罐的材质、样式以及它们所承载的沉重历史。
“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下,逝者大多只能草草火化,最终收敛进这样的陶瓮中,掩埋于黄土之下。”他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
“我怎么越听,越像是学姐上午说的那个……”江南雪一脸困惑,凑近我耳边。
听到这里,我越发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和学姐在探查那小鬼的身世?
这堂课,莫非是刻意为之?
只可惜,如今的常乐学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招待所都离不开的弱小吊死鬼了。
她已然有能力窥探小鬼的记忆。
下午五点,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谢长离若无其事地收拾好教具,准备离开。
不出所料,立刻有几个胆大的同学围了上去,以请教问题的名义,试图索要他的联系方式。
不出意外,得到的只是谢长离冷漠而干脆的拒绝。
“我只是临时代一节课。”
“不懂的问题,请回头询问张教授。”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这一幕,倒让我想起一件被我忽略已久的事。
和他朝夕相处到现在,我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平时都是他神出鬼没的来找我。
而我,似乎永远处于被动等待的位置。
回到宿舍楼,江南雪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我藏在枕头旁边的养魂幡。
兴许是想到天一黑我们就要将这里面的小鬼放出来问个究竟。
“我去食堂打饭,拂箩,你想吃什么?”她问道。
“番茄炒蛋,小炒肉,再来一碗豆腐脑。”我惯例报出自己平时偏爱的几样。
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了,米饭少打一些。”
江南雪默默记下,转身欲走。
但没走出两步,她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和探究。
“豆腐脑你吃甜的还是咸的?我听说还有辣的……”
“甜的。”
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行。”江南雪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这才转身离去。
豆腐脑这东西在我们孟家村不常吃。
只有到了快过年,自家打豆腐时,才能喝上两碗热腾腾的豆浆和滑嫩的豆腐脑。
从小就是放白糖吃,那清甜的味道早已刻在记忆里。
趁着江南雪去打饭的间隙,我听见隔壁谢长离的住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谁知门根本没锁,我敲门时稍微用了点力气,门自己就敞开了。
谢长离此时已经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镜片正好好地躺在茶几之上。
他似乎对我的突然造访有些意外,微微撇眉,目光从手中的茶杯抬起。
“有事?”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攥着手机的手在身后下意识捏紧。
随即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万一有什么事情,想找你也找不到。”
谢长离闻言,又将注意力放回了他的茶杯之上,杯沿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哦。”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随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轻轻将手机推到了茶几边缘。
我心领神会。
迅速走上前去,扫码,添加,转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临走时还识趣的轻轻带上了门。
好友申请几乎瞬间就被通过了。
我点开谢长离的微信资料。
没想到他的微信头像,竟是那串望月铃。
只是,这望月铃他送给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竟早早地就留下了照片吗?
其余信息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朋友圈也只是一条横线,干净得如同他这个人。
一想到晚上江南雪要来我宿舍讨论那只小鬼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给谢长离发了条消息。
【晚上你别来了,不方便。】
消息发出的瞬间,我又觉得这措辞有些奇怪,容易引人误会。
当即便点了撤回,重新发了一条。
【我晚上有事。】
几乎是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随后,一个孤零零的“?”跳了出来。
但紧接着,那个问号也被撤回了。
他最终只回复了一个简洁的【嗯。】
“拂箩,开饭啦!”江南雪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她拎着打包好的晚饭走了进来。
我迅速锁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一旁。
她并不知道我和谢长离有多熟悉。
对于我和他之间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开学初他好心替我拎行李到宿舍那件事上。
临临近冬天,天黑的早。
我和江南雪刚吃过晚饭,窗外的天色就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宿舍里亮起了暖白的灯光。
收拾好餐盒后,常乐学姐就拎着那只小鬼从养魂幡里钻了出来。
早在谢长离白天来助我修炼那次之后,我就给窗户安上了厚实的帘子,此刻正严严实实地拉着。
小鬼身上依旧是湿漉漉的,单薄的衣衫紧贴着嶙峋的骨架,褴褛不堪。
一双破旧的布鞋更是踢烂了鞋头,脏污的脚趾头怯生生地露在外面。
它略显局促地来回打量着我们仨。
空洞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最终下意识地往常乐学姐身旁缩了缩,寻求一丝庇护。
宿舍内一时间多了两只鬼魂,阴冷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连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向来体质偏阴的江南雪也因此得以清晰地瞧见了它们。
“好可怜……”她看着小鬼干瘦的模样,不免低声感叹。
小鬼到底是活生生饿死的,模样瘦小又干瘪,是可怜。
“你并非天生聋哑,”我走近一步,抬手轻轻勾起小鬼冰凉的下巴,歪头仔细打量它,“如今还能开口说话吗?”
它是因目睹父母惨死而失语,并非没有重新开口的可能。
而且它所生存的时代,距离现在也不过百余年。
交流起来,应该也不会太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