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往九幽
过去还能看到她对母亲残存的一丝期待和失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漠然。
“在他们看来，我无非是个生育机器。”
“有时候我宁愿我没有生孩子的能力。”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目光怅然地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我知道她如今已经能看出来自己命里到底有无子女。
“再等等吧。”我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明年，你就成年了。”
“那时就会拥有自己选择的能力。”
“他们要是强行逼着你嫁人，是违法犯罪。”
“那……我给你转点钱。”江南雪抬起头。
“你收下，我就跟你回去。”
“否则，我心里难安。”
我明白她这份敏感的自尊。
于是，也不再推脱，爽快地点头应下。
“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她要是日后遇到困难，给我的钱我依旧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自从江南雪知道了谢长离和我的这层关系，倒也见怪不怪。
回家过年这段时间，我和她每天一睁眼就往山里钻。
谢长离几乎每天都在山里等我去找他修炼。
有时候江南雪也会去找红婆请教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时间的时候，谢长离带来了一个紧迫的消息，他说，我们可以动身前往九幽了。
同时，这山里的封印也撑不了太久。
我们必须尽快造出万魂幡，将山里的那些阴魂给收进去。
爸妈是清楚开学日子的。
我要是提早离家，他们心里难免生出疑虑，免不了追问不休。
于是，江南雪给我出了个招儿。
就说我们提前返回江潭，去她那儿玩几天。
关于江南雪的家事，我并未向父母细说，只含糊提过她父母不在本地，所以她才会随我回家过年。
父母听了，倒也没多问，只想着礼尚往来，便收拾了些腊味山货之类的土产礼品，让我们带去“拜访”。
好在不是家里刚宰杀的活鸡活鸭，否则我俩拎着扑腾的家禽上路，那场景着实尴尬，也不知如何是好。
为了不让父母看出破绽，我和江南雪还是坐上了回江潭的汽车。
车厢在颠簸中前行。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江南雪的眼里满是对九幽那个神秘地方的好奇。
“谢长离说，那里很危险。”我下意识摇头。
“没有修为和灵力的普通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她回到江潭同样是无家可归，但距离开学不过短短一周，找门卫大爷通融一下，提前开门进去并非难事。
尤其还可以在门卫大爷那里刷谢长离的身份。
他毕竟是学校的教授。
而我们住的也是教师宿舍，不存在被门禁拦在外面。
只是水电可能不太方便。
我盘算着，将养魂幡留给她护身，有学姐和平安陪着，她至少不会太过孤单害怕。
“好吧……”江南雪悻悻的点了点头，默默将脸转向车窗外飞逝的风景。
回到学校门口，我给谢长离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请他过来帮忙让门卫大爷开门。
反正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钻出来，步履从容地出示了教授证。
门卫大爷验看无误，没多说什么，利落地为我们开了道小门。
我顺手将父母准备的、本打算用于“拜访”江南雪家的那份礼品递给了门卫大爷。
又将江南雪轻轻推到他面前，简单说明情况，拜托他万一江南雪在校内有什么不便，还请关照一二。
大爷收下东西，脸上堆满笑意，爽快地应承下来。
这样，即便江南雪要点个外卖，也有个稳妥的代收地方。
“养魂幡你收好。”我将行李放回自己宿舍，只带了必需品，又来到她的宿舍，不放心地叮嘱。
“害怕了晚上就叫学姐和平安陪你说说话。”
江南雪体质偏阴，学姐和平安身上的阴气对她倒不至于有太大影响。
“好，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南雪将养魂幡仔细揣进怀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确认没什么遗漏的，便转身随谢长离离去。
“我没记错的话，九幽位于西北，离我们这南方，可远得很。”我背着装满符纸法器的沉甸甸书包，疑惑地看向谢长离。
反正身份证我是带了。
也做好了长途跋涉坐火车的准备。
“跟我走。”他言简意赅。
但他却并没有要带着我打车或者坐公交车去火车站的意思。
反而又带着我来到了之前用移形符咒带我去山上取尸发的荒地。
这回我倒是没上次那么震惊。
只是默默跟紧他的脚步。
原以为他又要使什么厉害的招数，将我直接带到目的地。
可当我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随着他一同坠入地面骤然撕开的幽深裂缝时，强烈的失重感与周遭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瞬间吞噬了我。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又短暂的眩晕。
双脚再次踏上坚实地面时，刺目的阳光与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已是一片浩瀚无垠、黄沙漫卷的荒漠。
这与我想象中的极寒之地似乎不太一样。
此刻虽刚过完年不久，南方的寒意尚未散尽，这里却干燥酷热。
“到了？”我环顾四周，疑惑道。
“没有。”谢长离微微摇头。
“还需再往北走半日。”
“九幽的入口并不固定，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方向。”
“在这漫天黄沙里走到温度骤降的地方，就意味着不远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我生前制作那面万魂幡时，便是在这茫茫沙海里，整整寻觅了两三日。”
“什么？！”我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漫天黄沙根本一眼望不到头。
我身上的书包也只带了一些符纸什么的。
连口水都没带。
要是真走上两三天，我怕是还没摸到九幽的边，就已经成为一具干尸了。
“从前修炼时，还需要辟谷。”谢长离似乎看穿了我心里的忧虑。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如今已凝成内丹，短时间内不饮不食也不会饿死。”
……
饿不死是没错。
但我饿啊。
那种饥饿的感觉最磨人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