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逐阴仙第69章 跟紧我0%

第69章 跟紧我

他自己,也因力竭与重伤,倒在了那个被师兄屠戮殆尽的村子里,曝尸荒野。

万魂幡毁去,里面那些被他师兄害死的枉死之魂纷纷钻了出来。

谢长离死后才发现,自己生前苦修得来的那副仙骨,竟成了他游离于阴阳两界之外的凭依。

而那些围着他尸体发泄的枉死之魂,个个带着刻骨的不甘与诅咒。

若放任它们游荡世间,必将酿成更大的灾祸。

于是,谢长离选择了画地为牢。

长久的留在了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忍受着怨魂的冲击与嘶嚎。

这,便是他为自己酿成的弥天大错赎罪。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昔日的村落早已坍塌倾颓,被风沙尘土深深掩埋,最终隆起成为了一座山峦。

谢长离那副蕴含着灵气的仙骨,也随之长眠于山腹深处。

也就是如今孟家村旁边的那座山。

谢长离说的,他杀不了那些阴魂,是真的。

世间因果,报应不爽。

因为他一人之错害得整个村子里的人惨死,若他再对那些怨魂动手,必定遭受天谴。

可却也不能任由它们挣脱束缚,流窜到孟家村,再去祸害他人。

“那这万魂幡……听起来不是一件什么好东西啊?”我听完这沉重的往事,心中五味杂陈。

“跟红婆与我说的,似乎……不太一样。”

我记得红婆口中的万魂幡,是执掌万鬼、可自由游走于阴阳两界的强大法器,是执阴人的依仗。

谢长离怅然若失的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师兄魂魄受创之初,是我心急如焚,遍寻无果,最终在师父遗下的手札中,寻到了这以孤魂野鬼修补残魂的偏门法子。”

“我本意原是……待他在万魂幡的养魂槽中恢复如初,是去是留,皆由他自行抉择。”

“若想离去,我便送他魂魄入地府,转世轮回。”

“若愿留下,便随我一同游历人间,助那些蒙受不白之冤、漂泊无依的魂魄,在这万魂幡中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他顿了顿,声音很是苍凉。

“倘若……未曾驱使师兄去吞噬其他魂魄,这万魂幡,有利而无弊。”

我忽然就明白了谢长离之前为何在听到我说想要造一面万魂幡时,脸上会浮现出那样复杂难言的神情。

可在意识到没有万魂幡作为容器,便无法有效阻止那座山里被仙骨勉强镇压的怨魂破封而出,祸及孟家村。

因此,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帮我,亲手再造这面承载着他无尽悔恨与痛苦过往的法器。

转念一想,他如今能坦然的将这些事情风轻云淡的告诉我,也就意味着在时过境迁中,他已经渐渐原谅了当初的自己。

“好像……快要天黑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我几乎迈不动步子。

呼啸的风卷起漫天黄沙,劈头盖脸地打来,不仅弄得灰头土脸,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粗粝感,视线也被昏黄的沙幕遮蔽,模糊不清。

谢长离无声地朝我身前靠了靠,高大的身影几乎替我挡住了大半的风沙侵袭,像一堵沉默的墙。

“找九幽没有捷径,只能看运气。”他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飘渺。

“嗯。”我应了一声,累归累,心中却没有丝毫想要放弃的念头。

手机在沙漠里没有一点信号。

只能看看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日头西沉得厉害,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晕,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天就会黑。

我放慢脚步,从背包里摸索出水和干硬的面包,机械地咀嚼着,努力为身体补充一点可怜的能量。

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一股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周围的温度似乎正在明显下降。

起初以为是夜幕降临的自然现象,但那寒意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

风沙掠过脸庞,都带着一丝阴冷的感觉。

“你感觉到了吗?”我激动地扯了扯谢长离的衣袖,声音因寒冷和兴奋而有些发颤,“好像……突然变冷了!”

“我感觉不到冷暖。”他无奈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我狼狈的样子。

“否则,大可以等我独自找到九幽的确切位置,再让你循迹而来寻我,不必受这跋涉之苦。”

原来如此。

我只能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那股凉意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如同无形的丝线,在混乱的风沙中指引着方向。

时间在寒冷与跋涉中流逝。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星斗缀满墨蓝的天穹,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可能已踏足极寒之地。

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团浓郁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谢长离虽然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却也能看得分明。

“似乎……是快到了。”我低头看向脚下,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的却依旧是松软的黄沙。

“嗯,跟紧我。”谢长离主动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

生怕与我迷失在这片偌大的地方。

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寒意已经浓烈到必须调动体内微薄的修为来抵御,否则四肢都要冻僵。

脚下传来的触感终于变了。

不再是松软的沙粒,而是坚硬、光滑、带着寒意的……冰层!

来到这里,便意味着我们已真正步入了九幽那神秘而危险的地界。

谢长离拽着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而谨慎。

他始终垂着眼眸,在冰面上寻找那一道进入九幽的裂缝。

冰面很滑。

我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唯一可靠的人形重心。

但他突然脚步一顿。

我撞上了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滑倒在地。

顿时有种在冬天时,和孟渡一起从结了薄冰的土坡上玩滑滑梯的感觉……

直到我不受控制的滑入一道缝隙,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谢长离急切的呼喊我的名字,“孟拂箩!”

我闭上眼,强烈的失重让我心跳加速。

在我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之时,却踏踏实实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