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江中亡魂
我捏起这根带着他气息的发簪,在手机里翻出一个简易的簪发教程,对着镜子,笨拙又认真地尝试着将头发挽起来。
几番折腾,一个简单的发髻终于成型。
镜中的自己,似乎因这古典的簪子而平添了几分成熟温婉的气质,确实好看,也的确别有一番韵味。
但不适合戴出去招摇。
我小心地将发簪取下,握在手心,感受着木质细腻的触感。
然后,我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指尖轻点,发送给了谢长离。
【很合适。】
那头很快回复,【那就好。】
我将发簪重新放回木盒,把它塞在了枕头底下仔细收好。
重新拿起床上的手机,点开了与戚白的聊天框。
他迟迟没有回复,依旧维持着正在输入的状态。
就在我蹙起眉头,思索着自己提出的问题是否真的如此难回答的时候,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戚白的微信语音请求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很难回答吗?”我开门见山的问。
“不是不是……”电话那头,戚白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急促地解释着,“只是说出来怕吓着你,而且现在又是晚上……”
“左右你都提起这件事了,话说一半,我今晚一样睡不着。”我及时打断他多余的顾虑。
“好吧……”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声,仿佛做足了心理建设。
随后开始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戚白和小苏,也就是江里那只女鬼,确实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但在小苏的尸体被家人火化后,遵循某种乡俗,她的骨灰最终还是被埋回了自家那片偏僻的坟地。
戚白的爷爷,是乡里替人操持白事的先生。
只是年岁已高,腿脚也不利索了。
那时,便是戚白搀扶着步履蹒跚的爷爷,一同去了小苏的新坟前,为她诵经超度。
小苏的父母始终觉得,女儿生前性格开朗,很少显露出极端的负面情绪,不会是想不开的人。
那天与家里的争吵,在他们看来,也并非不可调和的重创。
青春期的孩子与父母有些摩擦,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以往拌嘴后,小苏也总是跑去同学家借宿一晚,第二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家。
而那天晚上,小苏也确实去了同学家。
她父母甚至不放心,特意打电话向对方家长确认过。
只是后来去警局报案失踪的时候,那位留宿小苏的同学却说,小苏后来想起了还有试卷没拿,担心第二天回学校会被老师批评,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回家。
但小苏却自此不知所踪。
直到整整两个月之后,那具在江水中浸泡得面目全非的遗体,才被我和江南雪无意中发现。
巨大的丧女之痛,加上女儿尸体在水中长久浸泡的惨状,让小苏的父母心如刀绞。
他们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接受警方的意外坠江结论,固执地认为女儿必定是遭遇了某种不测。
但警局后来调查过一些道路的监控,没什么发现。
只是看见小苏自己走到了盲区,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她父母还是疼她的。
最终决定请戚白的爷爷来好好做一场法事,期望能超度亡魂,让她安息。
但在坟前超度时,果不其然出了意外。
戚白的爷爷无法召回小苏的魂魄,法事受阻,老爷子甚至还因此受到某种冲击,受了点伤。
得知女儿死后魂魄不宁,竟连超度都无法引其归位,小苏的父母彻底崩溃了,终日四处奔走,疯狂地寻求各种办法。
现在连精神状况都出了问题。
戚白作为陪伴爷爷在坟前做法事的人,自然也就沾染上了这段阴晦的“渊源”。
所以,当他第一次梦见小苏之后,立刻就将这令人不安的梦境告诉了爷爷。
老人听后只是沉重地叹息,告诉他,小苏的死恐怕另有隐情,她的魂魄因不甘而滞留,很可能是被人所害。
可警局那边找不到任何证据,尘世的法律无法为她伸张,她的怨气便无法平息,自然也就无法安息。
无奈之下,爷爷只能在戚白的枕头底下塞入驱邪的符咒,只求小苏的魂魄别再纠缠上这个无辜的孙子。
然而,戚白的爷爷前阵子也撒手人寰了。
他藏在枕头底下的符咒也不知什么时候遗失。
于是,小苏的魂魄,便再一次毫无阻碍地侵入了戚白的梦境。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阴森恐吓的姿态出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切,苦苦地向他哀求,请求他帮帮她。
既然戚白懂一些这种东西,也亲身经历了这些,我便不再打算对他有所隐瞒。
我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以前跟村里的问米婆学过点微末的小本事,暑假时确实在江边撞见过小苏徘徊不去的魂魄。
所以,她才会在梦中对戚白提出要找我,还有江南雪。
至于为什么当初逃走现在又找上我们……
大概是她觉得,我能帮她罢了。
挂断电话,我发消息跟江南雪说起了这件事。
顺便又点开浏览器,搜索起暑假期间关于小苏事件的新闻报道。
小苏的事情,确实是被归结为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
没有证据指向他杀,尸体也因损毁严重失去了法医解剖的价值,案件只能就此草草了结。
没有人那个漆黑的夜晚,小苏独自离开同学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她那缕被困在江水里的魂魄最清楚。
看样子,万魂幡里又要迎来一只带着血泪的恶鬼了。
等到宿舍的门禁时间已至,校园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
我和江南雪悄悄汇合,用符咒再次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那条江边。
隐匿于手心的万魂幡察觉到江水里的亡魂,不由得开始蠢蠢欲动。
“你说她当初跑什么呢?”江南雪打了个哈欠,略显疲惫的盯着汹涌的江水。
“万魂幡总归是法器,她害怕也挺正常的……”
思来想去,我也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