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冬日重逢
因为小苏的事,我和戚白也逐渐熟悉起来。
他爷爷是位做了一辈子白事的老先生,那些阴阳玄学的东西,他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不少门道。
想到这点,我便向他坦言了一部分自己经历的事情。
毕竟,多个熟人多条路,况且他接触的圈子,说不定哪天又会撞上些不寻常的麻烦。
那时,我正好能出手相助,既帮了朋友,也能继续为我的万魂幡积蓄力量。
那个害死小苏的男人,听说已经判了刑,具体多少年我后来没太关注。
至于那位目睹一切的老太太,她始终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那天的事情。
男人的女儿除了她已再无亲人,而老太太自己也是风烛残年。
即便法律能给予她惩罚,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她本身就已经活在了痛苦之中。
因此小苏也没再执意要让老太太一起去自首。
日子悄然滑过,转眼便是深冬。
江潭迎来了近几年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纯净的洁白。
我和江南雪起了个大早,裹着厚厚的外套,趴在宿舍楼的护栏旁,望着窗外这场盛大无声的落雪。
冰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雪特有的清新味道,心里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像被点燃的小火苗,雀跃着。
“等雪停了,咱们就能去堆雪人了吧?”江南雪望着漫天飞絮,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嗯!”我应着,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旋转飘落的雪花。
它轻盈地落在我的掌心,那精致而规则的六角形状清晰可见,带着冰晶的凉意。
这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课本上描绘的雪花图案,原来都是真的。
从前只顾着埋头赶路,竟从未留意过身边这些微小却极致的美好。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看着那片晶莹在掌心的温度里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微凉的水珠,不由得感慨,“马上又要过年了。”
“是啊,”江南雪也轻叹一声,忽然转过头来,眼神认真地看向我,“拂箩,你有想过毕业后要做什么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想做个江湖骗子。”
拥有了万魂幡,我的生活轨迹便注定与寻常人不同。
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很久之前被牛头马面拷入地府后,阎王对我说过的话。
每每想起,心底总会泛起一丝不安。
像是悬着一把无形的剑,总怕哪一天它会猝然落下,让我回归那出生即死亡的宿命。
“能带上我吗?”江南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
“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和朋友,带上我,我还能帮你一起给人观相算命,打打下手呢。”
“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啊。”我也笑了,故意逗她。
“不过要是混得不好没钱了,你可就得跟着我一起风餐露宿,啃冷馒头喝凉水了。”
江南雪噗嗤一声被逗乐了,眉眼弯弯,“江湖骗子怎么会没有钱?”
“说得也是,哈哈哈……”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我的目光又落回她身上。
着眼前这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静谧校园,再念着她的名字。
从前只觉得这名字有些随意敷衍,此刻身临其境,才真正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意境。
晶莹的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梢和肩头,映衬着她明亮的笑容。
“江南雪……”我轻声念着,带着笑意,“今天的江南,可真是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啊~”
我跟她望着这片大雪,笑得前仰后翻。
雪下得实在太大了,学校干脆停了课。
我们也乐得清闲自在。
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食堂打了热腾腾的饭菜,又缩回宿舍,抱着暖烘烘的热水袋,挤在一起看起了电视剧,享受着这难得的冬日慵懒时光。
正看得入神,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宿舍的宁静。
我手忙脚乱地在被子和枕头下翻找,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孟渡。
“喂,拂箩?在上课吗?”电话那头,孟渡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明朗,似乎心情很好。
“没有呢,”我赶紧回答,语气也染上了几分兴奋,“今天江潭下了好大的雪,学校停课了。外面白茫茫一片,可漂亮了!”
“嗯,我看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笑意,接着问:“那……你现在还能走出学校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江南雪,眼神里已经染上了期待,握着手机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对着听筒有些紧张地问。
“小渡……你……你是不是来看我了?”
“嗯,刚好有个拍摄工作在这边。”电话那头的孟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能带我在你的学校里转转吗?”
“当然可以!”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立刻答应。
“出来吧,我在你学校门口。”孟渡的声音带着笑意。
“等我!”我飞快地挂断电话。
立刻翻箱倒柜找出去年生日时谢长离送我的那件厚外套,又赶紧裹上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要我陪你一起吗?”江南雪见我火急火燎的模样,小心翼翼问。
“可以啊,反正也没事,正好我们一起出去透透气,堆个雪人也行!”我毫不犹豫的应下。
“其实我很挺想见见她本人的。”江南雪语气瞬间变得轻松。
那时我和她一起追孟渡拍摄的那部网剧时,她就很欣赏孟渡。
于是,我们俩各自撑起伞,推开宿舍门,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厚厚的积雪里。
艰难地挪到了校门口。
在我的想象中,孟渡如今已是大明星了,出行必定前呼后拥,被助理保镖围着。
但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纷飞的大雪中,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特别厚重的大衣,围巾和帽子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