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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91章 冤魂索命0%

第91章 冤魂索命

路过操场,风雪依旧,无声地覆盖着刚刚堆起的雪人。

雪人脖颈上柔软的围巾,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抹无言的告别。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沾染了雪粒与寒气的围巾解下,紧紧攥在手中带回了宿舍。

江南雪观相的结论始终在我脑海里回响。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刺得我心头生疼。

可孟渡本就是离家出走,也再没有与家里联系过。

她的弟弟孟子望倒是时常发来微信,忧心忡忡地询问她的近况,可我除了知道她很忙,对她如今的生活,她的挣扎,她的悲喜,几乎一无所知。

但我能确定的是。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弃她。

哪怕她真的行差踏错,我也只会选择站在她身边,不是盲目的袒护,而是拼尽全力去深究那背后的“为什么”,去阻止她滑向更深的深渊。

至于害人。

我还是想不明白,一个从小到大都善良至极的人,到底为什么会选择去害人。

什么东西能如此彻底地扭曲一个人根植于心的品性?

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她真的成为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时,我肯定已经毕业了。

到那时,如果必要,我就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阻止她走向那既定的结局。

这个雪夜,思绪纷乱如窗外狂舞的雪花,为孟渡悬着的心始终无法落下,睡意全无。

密闭的宿舍忽然刮起了一阵轻风。

忽然,一阵毫无征兆的轻风拂过,带着一种清冽而独特的气息。

是谢长离。

“谢……教授,你怎么来了?”我疑惑着,从床上坐起。

“学校里出了人命。”他站在阴影里,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什么时候?!”我顿时打起了精神。

“一小时前。”他淡淡的回答。

“人为还是……”我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冤魂索命。”四个冰冷的字眼落下,如同宣判。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学校里还有能害人性命的冤魂?

还是……从外面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我迅速翻身下床,摸索着套上厚重的衣物,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

既然是死了人,我也就没叫上江南雪。

免得她被吓到。

夜里的雪还是很大。

我毫不犹豫地从万魂幡中唤出了常乐学姐和平安。

既然是要去到那命案现场,而我的脚印也不能在这雪地里留下,省的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平安就兢兢业业的跟在我和学姐身后,小小的身影变得异常专注,小手挥动间,我踏出的每一个脚印都在雪地上无声地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暂时没感觉到特别凶戾的气息。”我凝神感应,但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极大地干扰了我的感知。

更何况,谢长离走得匆忙,根本没告诉我具体地点。

“那边,”常乐学姐忽然停下脚步,指向操场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有血腥味。”

“嗯。”我与她面面相觑,加快脚步,顶着风雪,朝着白天还充满欢声笑语的操场疾行而去。

穿过操场边缘稀疏的树影,隔着漫天飞雪,隐约可见操场中央伫立着一抹飘忽不定的影子。

它在风雪中摇曳,显得异常脆弱。

“似乎是刚死不久的生魂。”常乐学姐嗅了嗅空气中的冷风,判断道。

“那冤魂怕是已经逃离。”我认可的点了点头。

越是靠近,那魂影的虚弱感越是清晰。

它茫然地悬浮着,对自身的存在充满了困惑。

我缓缓靠近。

白天与孟渡她们堆的那个巨大雪人已经被新雪覆盖,只能勉强看出形状。

而旁边。

赫然多出了一个新的雪人。

一个诡异的、淡粉色的雪人。

常乐学姐帮忙暂时牵制住那只魂魄,而我则缓缓走到了那只怪异的雪人面前。

这世上哪有什么粉色的雪?

那分明是……人血。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僵硬,开始一层、又一层地扒开那雪人头顶的积雪。

不一会儿。

一种毛发的触感便从我僵硬的指尖传来。

是人的头发。

我猛地缩回手,掌心一片黏腻湿冷,沾染着粉红色的雪水混合物。

如同粉色的豆腐脑一般。

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这人的头颅,显然遭受过重击,已经碎裂了。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再次伸出手,更加用力地扒开覆盖在头颅上的积雪。

积雪簌簌落下,一张毫无血色、被冻得僵硬发青的脸庞,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眼前。

那张脸双目低垂,眼睑微启,长长的睫毛上结满了细小的冰晶。

表情竟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空洞的茫然,仿佛在死亡降临的瞬间,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恐惧。

看他的年纪,分明与我们相仿,应该也是这校园中的一员。

一直跟在我旁边帮着抹去我留下痕迹的平安都被吓了一跳。

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紧紧贴靠在我腿边,寻求一丝安全感。

“我来吧。”常乐学姐将这个死人的魂魄拽到我面前,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了身后。

只见她右手轻抬,一股远比自然风雪更阴冷、更强劲的寒风骤然在操场上卷起。

这风如有实质,精准地掠过那具被堆砌成雪人形状的躯体,瞬间将覆盖其上的所有积雪尽数吹散。

积雪散去,那具尸体的全貌终于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他并非站立,而是以一种痛苦的姿态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双臂被反剪在身后,关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绑,却又看不到任何束缚的痕迹。

整个姿势,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忏悔”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