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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阴仙第95章 但我永远都需要你0%

第95章 但我永远都需要你

母亲被他踉跄地拉到井边。

当她迈开腿,作势要往井里探看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像是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般。

缓缓地回过头,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但弟弟没有任何阻止的举动,而是悄然松开了那只牵着母亲的手。

随即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邻居们闻声赶来。

他鼻涕混合着眼泪,断断续续的抽泣着,说弟弟想要冰西瓜,不慎掉了下去。

母亲看见弟弟坠井,也发疯般挣脱他,跳了井。

是啊,在外人眼里,他是哥哥。

他顶替了哥哥的身份上了大学,过着本该属于哥哥的生活。

那么,此刻沉在冰冷井底的,只能是“弟弟”,和那个因为目睹儿子惨死而“发疯”的母亲。

待找来人将井里的人捞上来时,早就没了气。

这个家里从前对待死去的母子俩,都太过苛刻。

或许是出于恐惧,害怕深更半夜冤魂索命,他们草草埋葬了遗体,又急匆匆地请来村里的风水先生,用厚重的石板和符咒,封了那口井。

从此,除了他本人,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个酷热的夏日,在那口幽深的井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年光阴悄然流逝。

他心安理得地活在那个偷来的身份里。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一个疯疯癫癫的母亲,家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

“人……怎么能狠毒到这种地步?连生养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痛下杀手?”常乐学姐听完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姣好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所以,他那样死掉,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这种人,才是应该下地狱滚油锅滚刀山的人。”我收起万魂幡,心里倒担忧起被困在井里两年之久的那母子俩。

若是被无面阴差抓住,也难免要到受到阴司的惩罚。

他们那短暂的一生,已经浸透了太多的苦涩与不公。

最后却落得个被至亲亲手推入深渊的下场。

“夜已经很深了,学妹,你先去休息。”学姐敏锐地捕捉到我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语气缓和下来。

“我去找那母子俩的魂魄。”

“无论找不找得到,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也行,”我点点头,顺势将李家所在的那个偏僻小镇的具体方位详细告知了学姐。

那母子俩生前老实巴交,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前来索命的怕是被顶替了身份的哥哥。

他虽疼爱弟弟,但母亲,这个家里最卑微最可怜的存在,才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底线。

若非那口井被符咒和石板死死封住,隔绝了怨气,这场迟来的复仇,恐怕也不会拖延到两年后的如今。

我同时也在好奇,解开那口井上封印的人到底是谁。

总之肯定不可能是李家人。

他们本就心里有鬼,不可能突然想通。

学姐离开之后,我疲惫地靠在宿舍冰冷坚硬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墙面。

刚才……为了坚持自己的想法,对谢长离说话的语气似乎太过生硬决绝了。

心底涌起一丝懊悔,总觉得应该和他解释一下自己为何如此坚持。

可是,隔壁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幽白的光映着我的脸。

是谢长离发来的微信消息。

【不必感到内心不安。】

【你长大了,可以拥有自己的想法。】

字句看似是安慰,但我却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疏离。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我终究不知该回复些什么,只能默默将手机收了起来。

躺回床上,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

我和谢长离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呢?

是我开始小心翼翼地闪躲,掩饰心底那份不该滋生的妄念之后吗?

还是造好万魂幡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被我需要了吗?

可……不是这样的啊。

我已经习惯他那不容置疑的照顾与纵容。

但我也同样渴望成长,不想做一个只能活在他庇护下的无用之人。

这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也没法再像从前一样心无旁骛的与他相处。

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悄然在心底疯狂滋长。

我开始恐惧,害怕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清晨或黄昏,他会像一阵风般不告而别,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果然,一旦心中有了不能言说的隐秘,心里就会备受煎熬,辗转反侧。

思绪纷乱,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我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但我永远都需要你。】

发送出去的瞬间,又觉得这短短几个字承载了太多的难以言喻,慌忙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个称呼。

【师父。】

……

天蒙蒙亮时,常乐学姐的身影便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凝重的神情回到了宿舍。

我揉了揉困倦酸涩的双眼,强打起精神,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学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和困惑。

“但是那母子俩似乎是有人护着,我不敢靠近。”

“人?”我顿时睡意全消,不明所以。

“对,是个有本事的。”常乐学姐肯定地点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详细道来。

“他老远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甚至没回头,只是轻轻转了一下手里握着的那个古旧的八卦盘……警告了我一番。”

“但似乎没什么恶意。”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着夜间的经历,“我先去了李家。”

“那一家三口都睡得死沉,鼾声如雷,显然是不知道这一切。”

“那口井……井口的石板盖子还在原处,但之前的封印被人给悄悄抹去了。”

“我站在井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井里残留的、属于那对母子的阴冷怨气。”

“记住这股气息之后,我就在那片村庄的周边仔细搜寻。”

“终于,在离村子不远的一片乱葬岗似的土坟地里,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他们藏身于别人的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