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谋财害命。”
“那又如何?”我坐在床沿,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说实话,我真是有些……忍不下去了。”
谢长离走近,在我身前缓缓蹲下。
他抬眸,与我平视。
“等我找到唐铁山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你想如何,便如何。”
“什么证据?”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我知道他在暗中调查唐铁山的过往,但一直没听他说起进展,还以为毫无头绪。
“谋财害命。”谢长离的薄唇微启,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难道说……
唐铁山的发家史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邃了几分,补充道,“而且那茅大师,也不对劲。”
这倒是我没细想的。
只觉得那人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怪诞。
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皮笑肉不笑。
眼神与面孔之间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看得人脊背发凉。
下午的时候,唐铁山和李琴神色诡异地推开了我的房门。
两人杵在门口,眼神闪烁,欲言又止,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徒增烦躁。
“有事吗?”我冷冷抬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
李琴用手肘偷偷捅了捅唐铁山的胳膊,示意他开口。
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两人眼神推诿,竟是谁也没能憋出一个字。
“没什么事我要睡会儿。”我懒得再看他们演戏,作势就要向后倒去。
“拂箩啊……”唐铁山见状,慌忙一步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臂。
脸上堆满难色,语气是刻意的恳求。
“你就当是为了爸爸妈妈,为了唐家,将那铃铛交给茅大师吧?”
???
我动作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失心疯的傻子。
“我的铃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一个外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信?”
李琴被我这话一激,嫌恶之色瞬间爬上脸庞,脱口而出,“茅大师才不是什么外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
我眼神一凝,仔细咀嚼着这句情急之下的失言。
唐铁山脸色微变,立刻打着圆场,试图遮掩,“茅大师帮了唐家很多忙,他不会害你的!你信爸一次……”
“在今天之前,这铃铛给你们带来过一丝一毫的不幸吗?”我毫不留情地反问。
唐铁山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个反驳的字也吐不出来。
更何况,这串望月铃我向来只当是件寻常首饰戴在手上,从未动过它分毫。
若非那劳什子茅大师觊觎,我压根都不知道这东西竟如此招人惦记。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李琴那点可怜的耐性彻底告罄,早就看我不顺眼的她,此刻更是甩开唐铁山的阻拦,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那你把我送走啊?”我索性撕破脸皮,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甚至挑衅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头顶的天花板。
没了我,你们的心头肉还能活吗?
“你妈她就是急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在意……”唐铁山一听“送走”二字,脸色煞白,连忙放软身段哄劝。
我却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彻底冷透。
“你们夫妻俩,”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演这出双簧,累不累?”
唐铁山被我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狼狈移开视线的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狠厉。
“你冷静冷静吧。”他最终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连那层虚伪的“怜爱”外衣也懒得再披,拽着还想发作的李琴,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缓缓走到一直沉默旁观的谢长离身边,目光钉在重新紧闭的房门上,声音压得极低。
“其实这唐铁山,才是最坏最狠的那个人吧?”
“嗯。”谢长离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李琴这种人,压根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是放在明面上的刻薄。
但唐铁山,总是在外人面前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实则心机深沉,将劣性人格底色完美包裹。
“她刚刚情急之下说,茅大师不是外人?说完她自己都愣了,而唐铁山怕我多想,立刻岔开话题。”我回想着方才的细节,试图找出一丝端倪。
“唐家人与这茅大师,渊源非浅。至于更多,”谢长离的观察比我更为缜密,“暂时还未露出破绽。”
“他们软禁你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我一怔,立刻冲到门边拧动把手。
倒还是能打开。
只不过……
原本空旷的二楼走廊尽头,不知何时竟竖起了一道冰冷沉重的铁栅栏。
这房间本就位于走廊最深处,这道突兀的铁门如同一道牢笼的闸口,将我彻底隔绝在这小小的囚室之内。
“呵,”我退回到房间中央,指尖冰凉,心头却烧着一团火,“早有准备啊。”
这道门恐怕早就秘密装好了,只等着我“不听话”的时刻落下。
“一道门而已。”谢长离斜倚着书桌,姿态闲适,语气却带着睥睨一切的漠然。
“既关不住你,”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弯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更困不住我。”
“晚上他们来取完血,我们出去转转。”
“去哪?”我莫名兴奋起来。
待在唐家,简直无聊透顶。
“置唐家于死地。”谢长离那抹笑意在唇边加深,语气温柔,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森然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