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养小鬼？！”
看学姐欲言又止的神情。
又结合江南雪刻意找出来的照片。
一个令人心头发沉的猜想，在我心底如藤蔓般滋生。
镜子里这只女鬼，与孟渡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我极力抗拒却又无法忽视的关联。
“她和孟渡……曾经是一起出道的。”江南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们都清楚我和孟渡之间那份沉甸甸的情谊。
此刻开口，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唯恐触动我敏感的神经。
“她记得孟渡，”学姐的目光在我脸上轻轻掠过，带着一丝复杂，“孟渡……几乎每天都过来找你们。”
饶是我再不愿意相信，此刻也真实明白，镜子里的女鬼和孟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她不愿意开口与你交流的原因吗……？”我不死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学姐低垂了眉眼，她轻轻朝我招了招手。
“你听她自己说吧。”
我挪动脚步，走到镜子面前。
目光紧紧锁住镜中那张哀伤的脸。
她叫沈绮。
四年前，她和孟渡一起踏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
相似的起点，同样坎坷的身世背景，让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陌生的世界里，本能地靠近，相互依偎取暖。
但幸运女神并未平等地眷顾她们。
孟渡的星途渐渐有了起色，而沈绮的事业却如同陷入泥沼，始终不见波澜。
她能接到的工作，不过是些零星的、勉强糊口的边缘角色。
孟渡在稍有名气后，并未忘记这位共患难的伙伴。
她想方设法将沈绮引荐给一些颇具分量的经纪人，只为替她争取哪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到她死前，沈绮虽远不及孟渡那般光芒四射，却也凭借自己独特的韵味，在角落里悄然绽放，拥有了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和追随者。
我颤颤巍巍问出了心底最担心的问题，“你的死……和孟渡有关吗？”
镜中的沈绮，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选错了路。”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深渊传来，空洞而缥缈，“没有好下场的。”
“什么路？”我的心猛地揪紧，急切地追问。
“我和她……同属一家经纪公司。”沈绮的眼神变得更加哀伤，那哀伤里还掺杂着浓烈的悔恨。
“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艺人，想要出头，从来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她顿了顿，
“一，是讨好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通俗点说，就是接受潜规则。”
“二，便是……”她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养小鬼，用邪术窃取他人的气运，强加己身。”
“养小鬼？！”我和江南雪几乎是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翻涌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因为孟渡进了这个圈子，我们对娱乐圈的黑暗规则并非一无所知。
我始终坚信孟渡骨子里的骄傲，她绝不会为了虚名而屈从于肮脏的潜规则。
但我万万没想到，竟还有“养小鬼”这种阴诡邪异的手段。
“那你们……”我的声音艰涩，喉咙发紧。
“我没有那个‘资格’去养小鬼换取气运。”镜中的沈绮怅然若失地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也……不愿在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贵身下，强颜欢笑，曲意逢迎。”
“所以……在被经纪人强行送入那个富商房间的那个晚上……我自杀了。”
说着，沈绮便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颅。
没有半分前兆，江南雪瞬间脸色煞白如纸，惊叫出声，踉跄着后退一步。
我这才知晓，沈绮为了保住自己死后的清白，自杀时竟狠心砍下了自己的脑袋。
她说，“那个畜生……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
“听说……他后来留下了永久的阴影，再也不能人道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死后，魂魄只能像无主的孤魂野鬼，在冰冷的世间茫然游荡。
是孟渡……为她收了尸，将她的身躯火化，郑重地安葬在了墓园的一方净土之下。
但却始终没找到她那颗头颅的所在。
再后来……她的记忆出现了一大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被困在这面冰冷的镜子深处。
她尝试过出来。
但刚离开镜子，便感觉自己濒临消散。
只好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所以……孟渡的选择……是什么？”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后的关键。
“后者。”沈绮捧着的头颅，嘴唇无声地翕动，眉眼间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惋惜与痛心。
至此。
我恍然大悟。
孟渡命数里那“害人害己”的谶语，指的便是她靠着养小鬼来吸取他人的气运，让自己的星途璀璨。
最后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倘若她选择了前者……
那她便会是第二个沈绮。
孟渡本就是从孟家村逃婚出来的，她怎么可能愿意委身于那些恶心的富商？
她的命运，从她踏入那个训练营、签下那份卖身契般合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推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就像沈绮所言，她们这种没有任何背景、只凭一腔孤勇闯进娱乐圈的女孩，在那些如同吸血蚂蟥般的经纪公司掌控下，想要生存下去，何其艰难？
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年轻貌美的面孔。
除非她们运气足够好，能遇上最纯粹的伯乐。
而这样的伯乐，在名利场的染缸里，比沙漠中的清泉还要稀少。
“你……为什么只剩下一缕残魂？”一个疑问忽然浮上心头。
明明沈绮死后，还在阳间游荡了一阵子。
怎么突然变成一缕残魂留在了这面镜子之中？
这中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故？
“记不得了……”沈绮捧着的头颅微微摇晃，似乎在努力回忆，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茫然的迷雾。
“孟渡家杂物间里的尸气……该不会……该不会就是她的……她的头颅吧？”江南雪忽然扯着我的衣袖猜测道，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