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逐阴仙第140章 “土地公?”0%

第140章 “土地公?”

回到民宿,橘黄色的灯光勉强驱散一室清冷,却驱不散我心头的疑云。

憋了一整天的江南雪,此刻终于逮到机会,迫不及待地追问缘由。

她的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解。

我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将关于孟渡的种种古怪,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

那消失无踪的尸气,那空空如也的杂物间,以及那始终萦绕不去的违和感。

“你说……尸气也跟着消失了?”江南雪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那这也太奇怪了。”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我很确定尸气并非是从那养小鬼的瓷坛中散发出来的。

整个房间,除了香案上那些没来得及细查的零碎摆件,我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那杂物间更是空旷得可怜,一眼便能望穿,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今天孟渡跟我说,她要去拍戏,”我复述着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她说让我不要担心。”

“总觉得她的话有两层意思。”

回想起她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她像是在告诉我,不必为她远去沙漠而担心,也不必为她养小鬼的事情担心。

我与她对此都心照不宣,可她终究无法坦坦荡荡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是不是被威胁了?”江南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侦探般的警觉。

“还是……有什么人在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我淹没时,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是孟渡发来的消息。

【拂箩,在天阙好好享受生活,等我回来。】

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我最终只敲下一个字:【好。】

随即将手机递到江南雪面前。

“你看,”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她心里似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只是……不愿意我插手,或者说,不希望我为此操心。”

江南雪凝视着那简短的对话,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信息,最终轻叹一声,带着几分宽慰道。

“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是我们自己吓自己,想太多了?”

想与不想,此时似乎也没多大意义。

孟渡夜里便会飞往西北。

而我也没法跟着她去那边待着。

只能留在天阙市等她回来。

“算了,”我甩了甩头。

目光意有所指地转向洗手间的方向,“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找到沈琦丢失的那缕魂魄吧。”

沈琦的魂魄离不开镜面,也就无法进入万魂幡让我窥探她生前的记忆,寻找线索。

“我小时候倒是听邻居的老婆婆讲过‘叫魂’的法子!”她顿了顿,语气又带上几分不确定。

“就是不知道……这给活人叫魂的法子,能不能用来叫回死人的魂?”

我心头一动。

当即起身离开。

“我回去问问谢长离,他看的书比我多。”

是该学学谢长离,多啃点那些艰深晦涩的书卷了,免得事到临头束手无策。

回到住处,我向谢长离提起“叫魂”之事。

“叫魂?”谢长离闻言,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能不能行?”我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谢长离略一沉吟,认真解释道。

“传统的叫魂,是引渡生人因惊吓而离体的魂魄回归肉身。”

“通常需提一盏白纸灯笼,灯笼上写明失魂者的姓名,在其受惊之地或日常活动的范围内反复呼唤。”

我默默将要点记在心里,想着日后若遇类似情况,也不至于全然抓瞎。

“至于镜中那位女鬼,”谢长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慎重,“她三魂七魄残缺不全,情形迥异。要寻回她丢失的魂魄,只有两种可行之法。”

我屏息凝神,专注地听着。

“其一,焚烧特定供品,虔诚祭祀当地的土地公,恳请这位地祇相助,代为寻回她缺失的魂魄。”

“其二,则是开坛做法,强行召唤其残魂。”他的声音沉了沉。

“此法凶险异常。若她丢失的魂魄已然消散于天地之间,施术者必遭术法反噬,轻则丧失五感之一,重则……不堪设想。”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一本泛着古旧气息、书页微黄的书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他熟练地翻到记载魂魄秘术的篇章,递到我眼前。

“土地公?”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世上……真还有土地公存在?”那些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乡野怪谈中的存在,竟是真的?

“自然存在。”谢长离毫不犹豫回答。

他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只是沧海桑田,人世变迁,红尘纷扰喧嚣。许多土地公早已隐遁,销声匿迹,或是另觅了清幽之地潜心修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像古时候的城隍庙一样,虽已鲜少再驻留人间烟火之地,却也知晓人间事。”

“长见识了……”我喃喃道,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那泛黄书页上墨色古拙的文字。

书中所载与谢长离所言别无二致。

要找回沈琦丢失的那一缕魂,确实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后一种开坛强召之法,风险实在太大,代价更是难以承受。

我虽有心帮助沈琦脱困,却也不会以自身五感来冒险。

“那……”我抬起头,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谢长离的衣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恳求。

“还能找到天阙市的土地公吗?”

谢长离的目光落在我拽着他衣袖的手指上,随即缓缓上移,对上我的眼睛。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一个足以洞察人心的弧度。

“你这是在……讨好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小心思。

“算……算是吧?”我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哪怕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亲密。

可有些习惯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在他面前,我似乎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