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就足以毁了施令窈的清白和名声。“住手!”封询一声冷喝,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那几个纨绔被喝得一怔,回头看见来人虽衣着常服,但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几个明显是护卫的壮汉,气焰顿时矮了三分,骂骂咧咧道:“你谁啊?少管闲事!”
封询根本不理会他们,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在几人包围中微微发抖的女子,几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女子拉到自己身后,完全护住。
“没事了,窈窈,别怕。”他侧头,对着身后女子低声说道,声音是徐念慈从未听过的温柔。
封询甚至伸出手,轻轻掀开了女子帷帽的一角,确认她的状况。
帷帽滑落些许,露出女子小半张苍白如纸、泪痕交错、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正是施令窈。
她似乎吓坏了,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清是封询后,下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殿……公子……您怎么来了……”
她显然还记得是在宫外,临时改了口。
“偷偷跑出来,也不多带几个人?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封询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但那只揽住她肩膀的手,却收得更紧,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随后目光扫过那几个纨绔时,已是一片冰冷,“韩影,处理掉。”
“是!”他身后的护卫头领韩影应声上前。
那几个纨绔见势不妙,还想逞强说几句狠话,却被韩影和另外几个护卫毫不客气地制住,拖到了一旁暗处,隐约传来闷哼和求饶声。
而封询,自始至终,他的注意力全在怀中的施令窈身上。
他仔细地检查她是否受伤,低声安抚,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紧,隔绝了周遭一切不友善的目光。
他甚至忘了,不远处,还站着他的正妃,徐念慈。
徐念慈孤零零地站在原处,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和璀璨的灯火,但她却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她看着封询对施令窈那般紧张呵护,看着他眼中只有那一个人,看着他将自己彻底遗忘……方才那一点点可笑的温情和期待,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耻辱。
最后,封询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旁边一个侍卫吩咐道:“送夫人回府。”
然后,他便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依旧有些腿软的施令窈,在护卫的开道下,径直离去,亲自送她回宫。
从头到尾,没有对她这个正妻,有半句解释,半句关怀。
那一夜的寒风,似乎至今还吹在她的骨头上。
后来她听说,那几个胆大包天的纨绔,没多久就因各种原因倒了大霉,家道中落,其中一个领头的,更是莫名其妙地残废了,据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现在想来,定是封询为给施令窈出气,暗中下的手。
那个领头的纨绔……徐念慈努力回忆,名字似乎叫……周玉韬。
吏部周侍郎的庶子,仗着母亲得宠,自己又有些小聪明,在京城纨绔圈里颇有些名声。最是好色,尤其喜欢调戏良家女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因其父官职不低,又惯会欺软怕硬、溜须拍马,一直没惹出太大的乱子。
前世施令窈运气好,恰好被封询遇到。
可这一世……若是自己能提前布局,将施令窈引到周玉韬常去的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若是周玉韬那个色中饿鬼,真对落单的施令窈做了什么……哪怕只是当众拉扯,撕破衣裳,言语污秽……就足以毁了施令窈的清白和名声。
到那时,就算封询再维护她,难道还能娶一个当众被纨绔调戏、名声扫地的女子为太子妃吗?皇上和朝臣会答应吗?施令窈自己还有脸留在东宫吗?
就算封询强行维护,一个不洁的污点,也足以烙印在施令窈的身上。
而且,利用周玉韬这种声名狼藉的纨绔,事后追查起来,也更容易将事情定性为意外,难以牵扯到她身上。
可如今最大的问题是,要如何将施令窈骗出宫,并确保她落单出现在周玉韬面前呢?
施令窈住在东宫,受封询严密保护,日常出入皆有定例。必须得寻一个合理的机会,否则此计难以成功。
徐念慈垂头继续苦想,现下适合女子外出的节日是……禊水节。
若是施令窈对已故父母颇为思念,或许可以借此节动手。毕竟按照禊水节的传统,祈福之人要放河灯。届时人多眼杂,发生些什么,不是理所当然吗?
接下来的日子,徐念慈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安分。在皇室学堂里,她对施令窈的态度保持在一个微妙而恭敬的距离。
既不刻意亲近讨好,也无半分得罪冒犯,见面时礼数周全,交谈时言辞谨慎,好似收敛了所有爪牙。
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倒让一些以为她会一蹶不振的人颇感意外。
徐砚见妹妹如此,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稍感安慰,只盼她是真的想通了。
连封询偶尔在学堂外见到她,那冰冷厌烦的眼神,也因她这份谨慎而稍稍淡去了些。
只要她不来招惹窈窈,他自然懒得理会。
然而,表面之下,徐念慈则是利用一切机会,通过一些不起眼的眼线,打听周玉韬的动向,摸清他常去的秦楼楚馆。
她甚至设法让人无意中在周玉韬面前透露,禊水节期间,城南碧波河放灯处,会有不少为家人祈福的年轻女子出现,其中不乏容貌出众者,引得周玉韬心痒难耐,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在禊水节猎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或许是上天都在帮她,尚未进入七月,天气闷热了许多,但宫中气氛因即将到来的禊水节而添了几分肃穆。
施令窈似乎也因这个节日而显得有些郁郁寡欢,眉眼间常带着一丝轻愁,连封询特意寻来逗她开心的新奇玩意儿,她也只是勉强笑笑,兴致不高。
这日午后,封询在东宫书房处理政务,施令窈端了消暑的酸梅汤进来,轻轻放在案头。
“询哥哥,歇息片刻吧。”她声音有些低,似是有心事。
封询放下笔,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仔细端详她的脸色,“怎么了?这几日总见你没什么精神,可是身子又不舒服?还是……谁又惹你不快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微沉。
施令窈摇摇头,靠在他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要到禊水节,想起爹爹和娘亲了。”
她抬起眼,灵动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幼时……爹爹和娘亲总会为我放花灯祈福。今年我想要去为他们放花灯,不知可否出宫一趟?”
“不用去远,就去城南的碧波河,毕竟幼时爹爹和娘亲就是带我去的那里……”
施令窈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封询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夏衣,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封询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自然知道她父母早亡,每逢这种祈福祭祀的节日,她都会格外感伤。
看着施令窈这副模样,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叹一声:“傻窈窈,想他们了,在宫里设个小祭坛,或者我陪你去皇家寺庙上香便是,何必要出宫?宫外人多杂乱,我不放心。”
“可是……”施令窈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仰起小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这不一样,那是幼时父母留给我的记忆,我想要回忆一番而已。”
“再说了,我就想去放一盏灯,为父母祈福,也……也为我们祈福,好不好?”她说着,另一只手悄悄探入他衣襟内,贴上他胸前的肌肤,轻轻画着圈。
“询哥哥,你就答应我嘛……我保证,就带着青黛和几个侍卫,放了灯就回来,绝不多留,也绝不乱跑……不然你让韩影远远跟着也行……”
那微凉的指尖和酥麻的触感,混合着她软糯的声音,像羽毛般搔刮在封询心尖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