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是天助她也，施令窈自己撞了上来。封询的身体瞬间僵硬，喉结滚动，理智告诉他宫外不安全，尤其最近朝中暗流涌动。
但情感上，他却无法拒绝她，尤其她还说“为我们祈福”……
他握住施令窈作乱的小手，指尖与她交缠，声音暗哑：“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罢了，我同母后说，让她多派些人手。禊水节那夜，我或许要陪父皇出席宫中的法会，无法陪你同去。你定要小心，让韩影带一队侍卫贴身保护，不得离开他们视线，放完灯立刻回宫，知道吗？”
“嗯，知道啦，询哥哥最好了！”施令窈立刻破涕为笑，凑上去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徐念慈耳中，她几乎要仰天大笑！
真是天助她也，施令窈自己撞了上来。甚至连封询都无法陪同，简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禊水节当夜，月色朦胧。然而碧波河两岸，却是另一番景象。无数百姓携家带口来到河边，将精心制作的写着祈福话语的荷花灯放入河中。点点灯火顺流而下，蜿蜒如星河落地。
施令窈乘坐的马车在离河岸稍远处停下，她今日打扮得十分素净，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莲纹的衣裙，外罩同色薄纱披风，脸上未施脂粉，长发也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
衣着在人群中并不十分扎眼，但那份清丽出尘的气质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青黛紧随其后，再往后是韩影带领的八名精悍的东宫侍卫，将她们主仆隐隐护在中间。
徐念慈也恰好与几个贵女在此放灯，她远远看到施令窈的身影和那严密的护卫，心中冷笑。
护卫多又如何？在这人挤人的河边，总有办法。
她早已打听到，周玉韬和几个狐朋狗友，此刻正在不远处的一个临河酒楼二层雅间里吃酒，那个位置，恰好能俯瞰这一段河岸。
她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小乞丐，按照指示，跑到那酒楼窗下，对着二楼某个窗口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施令窈所在的方向，然后一溜烟跑了。
很快，酒楼窗户被推开，几个醉醺醺的脑袋探了出来，为首一个油头粉面、眼带淫光的青年，正是周玉韬。
他眯着眼，在人群中搜寻片刻，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那抹月白色的的身影上，眼中顿时放出贪婪的光。
“哟呵，哥几个快看，那儿有个绝色！”周玉韬搓着手，酒意上头，色心大起，“这等美人儿，怎么能不认识一番呢！”
几个纨绔哄笑着下楼，摇摇晃晃地挤开人群，朝着施令窈的方向走去。
徐念慈在远处看着，心跳加速，既紧张又兴奋。她看到周玉韬几人越来越近，而施令窈正对着一个摊贩，看得认真。
韩影和侍卫被人流稍稍隔开了一些，但注意力仍在施令窈身上。
就是现在，徐念慈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会意，抱着一个包袱，假装被人流撞到，惊叫一声，向着施令窈和侍卫之间的位置踉跄摔去。
同时手中的包袱散开，里面的杂物撒了一地，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
“小姐小心！”青黛连忙护住施令窈。
韩影和侍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阻了一阻，视线受碍。
周玉韬几人趁机快速逼近，带着酒气和令人作呕的调笑声，拦在了施令窈面前。
“小娘子，一个人放灯多寂寞啊？让我们陪你一起放，如何？”周玉韬嬉皮笑脸，伸手就去抓施令窈的手腕。
“你们是什么人？走开！”青黛厉声呵斥，挡在施令窈身前。
“滚一边去！”一个纨绔伸手去推青黛。
徐念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认出来惹祸上身，只隐在暗处，看到周玉韬几人将施令窈堵到了河边的柳树下，而侍卫们还在努力挤过来。
她心中一阵狂喜，不再多看，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随着人流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接下来，她只需要静待明日关于施令窈的流言蜚语传遍京城了。
只见面对周玉韬的调戏，施令窈似乎吓坏了，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退去，恰好避开了那一抓。
但她似乎有些慌不择路，向着河边人稍少的一处柳树旁跑去。
周玉韬几人自然不放过，嘿嘿笑着围了上去，将她堵在了柳树和河岸之间。
“小娘子别怕嘛，我们是好人，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周玉韬着人落单，更加肆无忌惮，嘴里不干不净，甚至伸手想去摸施令窈的脸。
就在周玉韬的指尖即将触及，身后青黛眼神一厉准备出手时，一道呵斥声传来。
“住手！”徐砚忽然出现挡在了施令窈的身前，隔开了周玉韬的手。
“你谁啊？敢管小爷的闲事？”周玉韬醉眼惺忪，嚣张道。
“你这种人渣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当街欺凌弱女子，真是败类。”徐砚不屑道，将施令窈牢牢护在身后。
周玉韬醉意上头一听对方如此辱骂他，气得挥起拳头就想打上去。
就在徐砚做好准备回击时，韩影带着侍卫赶到了，迅速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周玉韬等人。
徐砚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转身查看身后之人。
只见施令窈靠在他身后的柳树上，月白衣裙在夜色灯火下显得越发单薄脆弱，发丝微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眸中氤氲着后怕的泪水，长睫湿漉漉地颤动，正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徐……徐公子？”她声音细弱，带着哽咽，“多谢徐公子相救……”
施令窈说着，身体似乎脱力般微微晃了一下。
徐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细腻。他心头一跳，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连忙松开些，却又不敢完全放手，怕她会摔倒。
他语气不自觉地放柔，“郡主……您没事就好。”
施令窈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站稳，轻轻抽回手，用帕子拭去眼泪，对韩影低声道：“韩侍卫，将这几人……送去该去的地方吧。”
“是，郡主。”韩影领命，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周玉韬几人。
施令窈这才重新看向徐砚，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还泛着泪光的眼眸，映照着河边的灯火，显得格外动人：“今夜多亏徐公子了，这份恩情令窈铭记在心。”
“郡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任谁见到都不会袖手旁观。”徐砚连忙躬身，心跳却因她此刻柔弱动人的模样而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