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施令窈想要的，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沈皇后心中微微一叹，面上却不显，柔声问：“哦？是哪家的公子，能让我们窈窈这般倾心？说与本宫听听，若真是良配，本宫为你做主。”

施令窈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在沈皇后面前，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娘娘……是，是太子殿下……窈窈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太子殿下。”

“可是……可是我的这一颗心，早就给了太子殿下，收不回来了……求娘娘……求娘娘成全！”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

沈皇后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施令窈，心中百感交集。

她何尝看不出窈窈对询儿的心思？这两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若有可能，她何尝不愿成全？可是……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亲自将施令窈搀扶起来，拿出帕子为她拭泪，“好孩子，快起来。你的心思，本宫岂会不知？”

“可是窈窈，你要明白，询儿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他的婚事，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关乎江山社稷，关乎朝堂平衡。陛下和朝臣们，不会同意让你做太子妃的。”

她看着施令窈瞬间惨白下去的脸色，心中不忍，但还是继续道：“而且，方才陛下那边派了人传话，说……”

“说，询儿他……他已经自己选定了太子妃的人选，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叶欢颜。圣旨不日便会下达。”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施令窈耳边炸开。她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询哥哥……自己选的？”她喃喃重复，声音充满了破碎感。

“是。”沈皇后心疼地搂住她，“所以，好孩子，放下吧。询儿他……或许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你是本宫最疼爱的孩子，本宫绝不让你受委屈。你放心，本宫定会为你寻一门不亚于太子妃的婚事，让你做堂堂正正的正妻，绝不会让你伏低做小，看人脸色。那叶氏女，最是重规矩，听闻性情也温和，并非刻薄之人。你若留在东宫，她也不会为难于你。但本宫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归宿。”

下一刻，施令窈伏在沈皇后怀中，哭得浑身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渐渐止住哭声，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沈皇后。

最后施令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窈窈……明白了。是窈窈痴心妄想，辜负了娘娘的疼爱，一切……但凭娘娘做主。”

她答应得如此顺从，反而让沈皇后心中更添愧疚与怜惜，连连保证一定会为她寻到最好的郎君。

又宽慰了施令窈许久，沈皇后才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施令窈走出凤仪宫才不过两三步，但她眼中，早已没有了半分悲伤，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

封询自己选定了太子妃？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叶欢颜？很好，真是思虑周全，方方面面都顾及到她了。

看来，她的好哥哥，在经历了那些挣扎之后，最终选择的，还是现实和责任。他甚至没有来问过她一句，没有给过她任何的解释或承诺。

至于沈皇后说的“寻一门好亲事”……施令窈心中冷笑。

她施令窈想要的，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不择手段地争取。

而今，太子妃人选已定……时间不多了。看来，她需要加快步伐，下一剂更猛的药才行。

她抬手，轻轻拭去脸颊上最后一滴泪水。游戏，要进入下一局了。

小禄子办事利落，很快回报，叶欢颜将于五日后晚上，与好友一同前往东市最大的玲珑珍宝阁挑选新到的南珠首饰。

而珍宝阁对面，恰好有一家清雅的茗香茶楼，二楼临街的雅间，正好能俯瞰珍宝阁门口，是安排见面的绝佳地点。

封询听了，略一沉吟。

五日后？那不就是七月初七，乞巧节？

届时街上人流如织，鱼龙混杂，能避开不必要的耳目。

他点头应允：“那就安排在茗香茶楼，酉时三刻。记得，务必隐秘，莫要声张。”

“是，奴才明白。”小禄子躬身应下，心中却有些嘀咕。

那可是乞巧节啊，往年殿下不都是与平阳郡主和永嘉公主同游，怎地今年是私下会见未来太子妃……罢了，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

乞巧节的前一日傍晚，施令窈来到了东宫书房。她今日穿了身杏子黄的轻罗襦裙，清新俏丽，她本想邀封询明日一同出宫游玩，可到了书房，却发现封询并不在。

“太子殿下不在吗？”施令窈问向值守的内侍。

“回郡主，殿下有事尚未归来。”内侍恭敬答道。

施令窈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并未离开，而是在书房外的廊下静静等候。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封询才匆匆归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看到廊下那道纤细的身影，他脚步微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见到她的喜悦，又有因明日之约而产生的心虚。

“窈窈，怎么在这里？”封询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询哥哥！”施令窈立刻转过身，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有事找我？”封询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的烦闷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嗯！”施令窈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明日便是乞巧节了，宫外定是热闹极了！妘儿早就念叨着要去看巧市、放河灯、拜织女。”

“询哥哥，你明日可有空？我们……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她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期待和欢喜，那双灵动的眸子在暮色中亮晶晶的，让人不忍拒绝。

封询的心猛地一跳，明日……乞巧节晚上，他已约了叶欢颜。那是为了解释选她为太子妃的缘故，不能更改，也……不便明言。

他避开她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语气歉意：“明日……孤晚间已有安排，恐无法陪你们同去。让韩影多带些人跟着，护好你们，玩得开心些，但切记早些回宫。”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街上人多，务必小心。”

施令窈眼中的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嘴角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声音低了下去：“是……是吗？询哥哥明晚有安排了啊……”

她似乎有些不死心，又小心翼翼地问，“是很重要的朝务吗？不能……改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