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说他去见别的女子，是为了她好？看着她这副失落的模样，封询心中一阵闷痛。他几乎要忍不住说出实情，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该如何说？说他要去私下会见他选定的太子妃，警告她不许欺负她？这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是……一位故人相邀，不便推却。”封询含糊地解释，目光扫向一旁侍立的小禄子，带着一丝警告。

小禄子会意，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打圆场：“郡主，殿下明晚确是已有要事，是一位……故人相邀，早就定下的。殿下也是不得空，郡主您和公主殿下好好玩，韩侍卫定会护得周全。”

“故人？”施令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抬起眼，目光在小禄子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向封询。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是……女子吗？”

小禄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暗骂自己多嘴。

封询的眉头当即蹙起，心中涌起一股烦躁，既是对小禄子多话的不满，也是对窈窈此刻神色的不忍。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道：“窈窈，别问了。明日你们好好玩便是，注意安全。”

这个态度，几乎等同于默认。

施令窈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她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影在廊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她死死咬着下唇，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对着封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窈窈明白了。那……那不打扰询哥哥了，询哥哥，明日也……玩得开心。”

她说完，不再看封询，匆匆福了福身，便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快步离开了东宫书房。

封询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追上去，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解释什么？

说他去见别的女子，是为了她好？多么讽刺，多么苍白。

小禄子战战兢兢地跪下，“奴才该死，多嘴失言，请殿下重罚。”

封询疲惫地闭了闭眼，挥了挥手，“罢了，下去吧。管好你的嘴。”

“谢殿下开恩。”小禄子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封询独自站在廊下，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这次狠狠地伤了窈窈的心。

乞巧节当日，临近出宫的时辰。青黛便开始为施令窈精心梳妆。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绣银线的齐胸高腰襦裙。那颜色鲜艳夺目，衬得她肤光胜雪。乌发梳成华丽高耸的朝云近香髻，簪着赤金点翠蝴蝶穿花簪。脸上妆容也比平日明艳几分，眉间甚至描了精巧的花钿。通身上下，华贵耀眼，美得极具攻击性。

“郡主，今日……”青黛一边为她整理裙摆，一边欲言又止。

施令窈对着铜镜，轻轻抚了抚鬓边的发簪，唇角勾起：“自然要去了，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我又怎能缺席？”

她昨日在封询面前的那般可怜委屈，就是在为今日造势。

“可是，太子殿下那边……”青黛还是有些担心。

“他？”施令窈轻笑一声，“他此刻，想必正忙着与他那位故人会面，阐述他的良苦用心呢。我们玩我们的，何必管他？”

她站起身，华丽的裙摆迤逦在地，如同盛放的牡丹。

“走吧，该出宫了。今日乞巧，定要玩得尽兴才是。”

乞巧节当晚，华灯初上，灯火如昼，游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天。各式巧果、花灯、女红琳琅满目，年轻的男女们盛装出游，祈求巧手，期盼良缘。

施令窈的马车在离东市尚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处停下，她扶着青黛的手下车。

“郡主，今日街上人多，我们为何不多带一些侍卫呢？”青黛低声提醒，目光扫过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有时候，多的不一定就是好的。”施令窈微微扬起下巴，“走吧，去东市瞧瞧。”

与此同时，茗香茶楼的雅间内。

封询早已在此等候，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显得沉稳又带着些许的疏离。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霞光色衣裙的少女，正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叶欢颜。

叶欢颜的相貌，算得上清秀佳人。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不大却沉静，鼻梁挺秀，唇色浅淡，通身气质温婉安静，带着书卷气，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封询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静，却带着储君的威仪：“叶小姐，今日邀你前来，是有事相告。想必府上已透过风声，父皇有意赐婚。”

叶欢颜心中一凛，垂眸道：“臣女略有耳闻。能得殿下与陛下青眼，是臣女的福分，亦是责任。”

“你明白是责任便好。”

封询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既入东宫，你便是未来的太子妃，一宫之主。东宫和睦，关乎国本。你需谨记本分，宽厚仁和，尤其是对平阳郡主，更需多加照拂，断不可让她受丝毫委屈。”

他的语气并非是商量，而是命令。身为太子，他无需对一个臣女解释太多，只需表明自己的要求。

叶欢颜心中微沉，果然是为了那位平阳郡主。

她早就听闻太子对这位郡主格外不同，却没想到，竟会重视到如此地步，在婚事未定之前，便如此明确地提出要求。

她压下心中的不适，保持着恭顺的姿态，轻声道：“殿下放心，平阳郡主是皇后娘娘抚养的贵女，臣女若有机会侍奉殿下，自当敬之重之，以姐妹之礼相待，绝不敢怠慢。”

“不是姐妹之礼。”封询纠正，语气加重，“是需你，以太子妃之尊，主动回护，确保她在东宫，一切如旧，不受任何纷扰。她性子单纯，不擅争斗，你要明白。”

叶欢颜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太子这话，简直是将那位郡主置于一个超然的位置，甚至隐隐凌驾于她这个未来太子妃之上。

她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但面对储君她不敢直接反驳，只能委婉道：“殿下对郡主关爱之心，臣女明白。”

“只是……东宫自有规制，臣女若为太子妃，自当秉公持正，善待众人。郡主身份尊贵，臣女定会妥善安排，不使她受委屈。但若事事以郡主为先，恐……有失体统，也易惹非议。”

封询眉头紧皱，显然对她的话并不满意。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跟他讲道理的太子妃，而是一个能无条件执行他意愿、护好窈窈的人。

于是，封询声音冷了几分，“体统规矩，孤自然清楚。你只需记住孤的话便可。日后成婚，郡主依旧会住在东宫，你需适应，并确保她安稳无虞。这是孤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