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施令窈，生是我封询的人，死是我封询的鬼。“询儿——”
沈皇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劝慰，“母后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你们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
“但你要明白，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已决定迎娶太子妃，开始新的生活，就该彻底放下对窈窈那份过度的依赖和占有。让她离开，对她，对你，对东宫，都是最好的选择。”
“母后会为她寻一门门当户对、品貌相当的亲事，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后半生安稳无忧。这，才是真正对她好，也是对你这个兄长，最好的交代。”
“另觅良人？风光出嫁？”封询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阴郁，与他平日沉稳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平日的克制与尊敬，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决绝。
“母后，您说什么？”
封询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沈皇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儿臣还活着一天，只要儿臣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窈窈嫁给旁人，绝无可能！”
沈皇后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震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询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刚刚才默认了选定太子妃，你说你对窈窈并无男女之情。现在这又是为何？她是你妹妹一般的存在，你这是……乱了伦常！”
“妹妹？”封询嗤笑一声，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儿臣从未只当她是妹妹，先前是母后，是所有人，包括儿臣自己，都在自欺欺人！”
“儿臣选太子妃，是因为父皇母后的期望，是因为储君的责任。不是因为儿臣想娶，更不是因为儿臣对她无心。”
封询指向自己的心口，“这里，从很久以前，装的就是窈窈，只有她！”
“什么兄妹，什么伦常？儿臣不在乎，儿臣只知道，她是我的！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是我看着、护着、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绝不允许她离开，更不允许她嫁给别人！”
他猛地一挥袖，带起一阵冷风，声音斩钉截铁，“她是我的，永远都是！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母后想为她另觅良缘？好啊，除非您能先踏过儿臣的尸体，至于用什么手段……”
封询忽然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眼中是沈皇后从未见过的狠戾，“儿臣不在乎，明媒正娶也好，强取豪夺也罢。哪怕是抢，儿臣也要将她抢回来，牢牢锁在身边！”
“她施令窈，生是我封询的人，死是我封询的鬼。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别想逃开！”
说完这番话，封询不再看沈皇后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询儿，你站住！你给本宫回来，你疯了不成？”沈皇后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然而封询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直到封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凤仪宫门外，沈皇后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跌坐回凤椅之上，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的儿子，亲口承认他爱慕窈窈？甚至不惜说出“强取豪夺”、“至死方休”这样疯狂的话？
她之所以同意让窈窈离宫，正是因为她觉得儿子并未动心，且已选定太子妃，不想让窈窈日后在太子妃手下受委屈，想给她找个好归宿！
可如今……如今看来，她错得何其离谱！
封询径直走向马厩，不顾宫人惊愕的目光，翻身上了一匹最快的骏马。
“去将军府！”他沉声下令，一夹马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宫门。
一路疾驰，很快骏马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下。府邸依旧保持着昔日的威严肃穆，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光可鉴人，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维护。
沈皇后虽然同意施令窈离宫，但在生活用度上并未苛待，府内仆役俱全。
封询翻身下马，甚至等不及门房通传，直接就要往里闯。
“殿下，太子殿下，请容小人通报……”门房的老仆认得封询，吓得连忙跪下阻拦。
“滚开！”封询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的气压让老仆不敢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一身煞气，径直闯入了府内。
穿过熟悉的庭院，绕过回廊，封询的脚步在通往内院垂花门处微微一顿。他知道，里面就是内宅，是窈窈居住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正要抬步，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黛，正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从一侧的月亮门出来，看样子是刚从内院出来。
青黛看见他，明显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托盘，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窈窈呢？”封询沉声问道。
青黛垂首，声音有些发紧：“回殿下，郡主……郡主正在后院小憩。郡主吩咐了，她身体有些不适，今日……不见客。”
“不见客？”封询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连孤也不见？”
青黛头垂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郡主……郡主是这么吩咐的。还请殿下……体谅。”
“体谅？”封询怒极反笑，他不再理会青黛，径直就要往内院闯。
什么规矩，什么体统，此刻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想尽快见到那个人。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跨过垂花门门槛的那一刻，一道清泠泠的、带着明显疏离的声音，从内院传来，止住了他的动作。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不知，殿下这光天化日之下，未经通传，直闯臣女府邸内宅，是何道理？传扬出去，怕是于殿下清誉有损，于将军府门风亦是不妥。”
封询猛地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施令窈正缓缓从内院走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家常襦裙，未施脂粉，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倦怠，仿佛真的身体不适。
然而，最让封询心脏骤缩的，是她那双往日总是含笑或含情的眼眸，此刻看向他时，却是一片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的距离感。
那眼神，陌生得让他心慌。
施令窈就那样站在廊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周身的清冷气息。
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臣女身体抱恙，未能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