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将来……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日子一天天过,封询与施令窈如同浸在蜜罐里一般,甜蜜而安稳。
这一日清晨,窈窕小筑内的暖炉烧得正旺。
施令窈穿着一身嫩绿色绣折枝梅花的对襟棉襖,坐在桌边,小口喝着刚熬好的燕窝粥。粥里加了切碎的桂花,甜香扑鼻。
封询坐在她对面,身着家常的玄色锦袍,正低头看着一封奏折,偶尔抬眸,目光掠过她恬静的侧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窈窈,今日风大,午后在屋里晒晒太阳便好,不必出去了。”封询放下奏折,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一缕碎发,语气宠溺。
“嗯,知道了。”施令窈乖巧点头,放下汤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忽然间她想起什么抬眸问道,“询哥哥,听闻冯太后这几日就要回銮了?”
封询闻言,眉梢瞬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平淡:“嗯,前几日便传了消息,说是调养好了身子,今日午后便到。母后那边已经吩咐下去,准备了接风宴。”
冯太后,并非玄帝生母。她是先帝晚年所纳的妃嫔,出身将门世家,性子刚烈果决,颇有手腕。
而玄帝幼年丧母,是由她一手抚养长大,因此玄帝登基后便尊她为圣母皇太后。
更关键的是,冯太后并无亲生子女。而她也并非对玄帝全心全意,早在玄帝登基后不久她便将自己的外甥女塞入后宫。
只可惜她那位身为贵妃的外甥女所出的皇长子,却因病夭折至今未能再有子嗣。且贵妃出身的她,在宫中势力远不及沈皇后。
冯太后心中焦急,一心想为冯家延续荣耀,巩固地位,目光自然而然,便落在了太子封询身上。
施令窈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这场突如其来的回鸾,恐怕不会太平静。
果然,午后时分,宫中便来了旨意,召玄帝、沈皇后、太子封询及太子妃施令窈,即刻前往慈宁宫觐见。
慈宁宫内,金丝炭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冯太后穿着一身深紫色绣金凤的太后常服,头上戴着赤金点翠九凤冠,虽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面容端庄威严。
玄帝与沈皇后坐在下首左侧,封询与施令窈则坐在右侧下首。
“给母后请安。”玄帝起身行礼。
冯太后微微抬手,示意起身。目光先在玄帝和沈皇后身上扫过,颔首后这才落在封询和施令窈身上。
她的目光在施令窈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这就是窈窈吧?长得倒是标致,难怪询儿这么喜欢。”
施令窈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臣妾施氏,参见太后娘娘。”
“嗯。”冯太后淡淡道,并未叫起,反而话锋一转,“听闻你进门有些日子了?怎么瞧着,气色倒不如从前了?可是东宫的下人伺候不周?还是……询儿不懂得怜惜你?”
这话问得突兀,带着明显的刁难之意。若是寻常新妇,此刻怕是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请罪。
但施令窈却并未慌乱,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冯太后审视的目光从容答道:“回太后,臣妾一切都好。殿下待臣妾极好,东宫上下,也都尽心伺候。只是臣妾自幼体弱,入冬后寒气重了些,故而气色看着差了些,不打紧的。”
她语气不卑不亢,既回答了太后的问话,又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陷阱,还将“体弱”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暗示并非太子苛待。
冯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个太子妃,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拿捏。
她沉默片刻,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后,这才缓缓开口:“嗯,身子要紧。太子妃肩负着为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封询继续道:“询儿,你如今已是太子,身份尊贵。后院之事,也该上心些了。”
“哀家知道,你心里只有窈窈,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但你是太子,未来的国君,子嗣关乎国本,岂能只守着一人?”
这话一出,封询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刚想开口,冯太后却已不等他说话,继续往下说道:
“哀家这次回来,除了看看皇帝和你们,还有一件事,想与你们商议。”
她放下茶盏,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施令窈身上,“哀家娘家有个侄女,早年嫁去了江南,前些日子来信,说是想念华京城的繁华,也想让她那个女儿,回来见识见识。”
“那孩子,今年刚满十六,出落得亭亭玉立,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婉娴淑……”
见封询不语,冯太后话语顿了顿,目光又转向了玄帝,“皇帝,皇后,你们也知道,冯家为大褚,为皇室,是出了大力的。如今冯家虽还有些根基,但终究需要新鲜血脉来延续。”
“哀家想着,不如就将那孩子,接入宫来,放在太子身边,也好有个照应,将来……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这话,已是说得再明白不过。
冯太后要将她侄女的女儿,塞进太子的后院。
封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豁然起身,对着玄帝躬身行礼:“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妥!”
冯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锐利地看向封询:“哦?询儿有何不妥?”
“你是太子,后院充盈是你的责任。哀家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皇家着想。”
“太后的良苦用心,孤看的明白。”
封询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窈窈刚入门不久,孤与她……感情深厚,誓要白头偕老。如今后院唯有她一人,孤心中甚慰,也绝无纳妾之意。此事,还请太后体谅。”
他直接将话说死,不留半分余地。
冯太后脸色微沉,目光转向沈皇后,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皇后,你也是,平日里也不劝劝询儿。太子妃年轻,不懂事,你这个做嫡母的,也该多提点提点。”
沈皇后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凤纹宫装,仪态端庄,闻言,微微垂眸语气并不服输:“母后教训的是。”
“只是,太子与太子妃鹣鲽情深,臣妾也不好多言。况且,太子妃贤良淑德,深受宫人爱戴,又为太子诞育子嗣亦是大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这话,看似附和冯太后,实则是在委婉地维护施令窈,并以子嗣为由,暗示冯太后此事急不得。
冯太后见玄帝沉默,沈皇后打太极,封询更是态度坚决,心中虽有怒意,却也不好当场发作。
她冷哼一声,拂袖道:“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哀家也不强求。只是,开枝散叶之事,关乎国本,你们可要放在心上。哀家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说罢,她便起身,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起身离去。
玄帝看着冯太后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封询,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虽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施令窈,心中五味杂陈。
沈皇后轻轻握住施令窈冰凉的手,低声安慰道:“窈窈,莫怕。有父皇母后在,有询儿在,没人能动你。”
施令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谢母后。”
封询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稍稍安心。
他看向玄帝,目光坚定道:“父皇,儿臣心意已决,此生唯有窈窈一人。”
玄帝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中既有对冯太后此举的不满,也有对儿子这份坚定感情的欣慰。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提。”
施令窈想着冯太后的话,心中一片冰冷。
想让她施令窈轻易让出封询的宠爱,让出她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的位置,绝无可能。
她轻轻回握住封询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已然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