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施令窈……她到底对冯婧雪做了什么？

徐念慈的关心，让冯婧雪觉得很莫名其妙。

若是从前，以冯婧雪的性子，被徐念慈这般的询问，她必定会勃然大怒。觉得徐念慈是在看她笑话，是在挑衅她冯家贵女、太子良娣的威严，必定会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然而，在经历了施令窈的掌控所折磨之后，冯婧雪的脾气，早已被磨得所剩无几。在施令窈面前，她可以卑微到尘埃里，可以忍气吞声，可以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只为了换取那渺茫的生存可能。

但这不代表，她骨子里那份高傲和刻薄就消失了。更不代表，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来对她指手画脚、试探奚落。

尤其是徐念慈这种一看就目的不纯的人，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冯婧雪再怎么落魄，再怎么被施令窈拿捏，也还是太子良娣，是冯家嫡女，

徐念慈算什么东西？一个臣子之女，也配来试探她？

“徐小姐…是吧？”冯婧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充满嘲讽的语调，“本良娣好不好，清不清减，操不操劳，似乎……还轮不到徐小姐你来过问吧？”

徐念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噎得一滞，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关切笑容也僵住了。

冯婧雪上前一步，逼近徐念慈，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她身上逡巡，从她头上的发簪，看到她身上的枣红骑装，再到她脚上的鹿皮靴，最后定格在她僵硬的脸上。

“徐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鲜亮。”

冯婧雪扯了扯嘴角，“怎么？是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会来草场跑马，特意穿来……吸引殿下注意的？”

“你！”徐念慈脸色猛地涨红，又惊又怒。

她确实存了偶遇封询的心思，但这般被冯婧雪当面戳破，还说得如此难听，让她顿时羞愤交加。

“我什么我？”冯婧雪冷笑一声，打断了徐念慈的话，语气越发尖酸，“徐小姐，本良娣劝你，还是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太子殿下眼里心里只有太子妃一人，你穿得再花枝招展，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徒惹人笑罢了。”

“冯婧雪，你休要血口喷人。”徐念慈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过是好心问候你一句，你何至于如此恶语相向？这便是你冯家的教养吗？”

“冯家的教养，还轮不到你一个臣子之女来置喙！”冯婧雪毫不示弱，她如今是破罐子破摔，除了在施令窈面前，她谁都不怕。

“倒是徐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里想着如何吸引有妇之夫的注意，这又是哪门子的教养？徐尚书便是这般教导女儿的？还是说，徐小姐觉得，凭着几分姿色，就能攀上东宫的高枝？呵，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

徐念慈忽然笑了一声，“冯婧雪，你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你如今在太子妃面前，也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冯婧雪猛地打断她，“徐念慈，我劝你说话过过脑子！”

“我再如何，也是陛下亲封的太子良娣，是上了玉牒的东宫嫔妃。你一个外臣之女，竟敢对着本良娣大放厥词，甚至编排皇室？谁给你的胆子？信不信本良娣现在就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徐念慈被她这通话气得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不承认，冯婧雪说的没错。

她的身份怎么也越不过冯婧雪。

“是臣女鲁莽，还请冯良娣见谅，莫要与臣女一般见识。”

看着徐念慈脸色青白交加的赔礼道歉，冯婧雪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仿佛这些日子在施令窈那里受的窝囊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睨着徐念慈，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徐小姐若是无事，就请自便吧。本良娣还要回去‘侍奉’太子妃，没空在此与你闲扯。”

徐念慈站在原地，看着冯婧雪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冯婧雪……她果然还是那个冯婧雪。嚣张跋扈、尖酸刻薄，一点都没变！

可如果她没变，那为何在施令窈面前，会是那般近乎奴颜婢膝的模样？

施令窈……她到底对冯婧雪做了什么？

是抓住了她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还是用了什么可怕的手段控制了她？

徐念慈回过头看着草场远处，那两道亲密无间的身影，封询正微微侧首，对施令窈说着什么。

徐念慈咬了咬牙，心中那点因为重生而带来的先知先觉的优越感，在现实的残酷面前，消散了许多。

不，她不能放弃。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进入东宫，否则，等施令窈根基越发稳固，等她有了子嗣……那她就真的再没有机会了。

翌日，皇家春猎正式拉开序幕。

清晨，号角长鸣，旌旗猎猎。玄帝一身明黄色猎装，高踞于御马之上。封询和诸位皇子、以及王公贵族、武将勋贵们，皆身着劲装整齐列队，等候天子号令。

女眷们则被安置在搭建好的观猎高台和暖帐之中，既可观赏男儿们狩猎的英姿，又安全无虞。

施令窈作为太子妃，位置自然最好，视野开阔，面前还摆着暖炉和热茶点心。

封询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面容冷峻，在一众皇子贵族中，宛如鹤立鸡群，英气逼人。

施令窈在青黛的陪同下，走到高台边缘，目光追随着那道玄色身影。见他一切准备妥当，正要上马，她忍不住轻声唤道：“殿下。”

封询闻声回头，见是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策马行至高台下，微微俯身：“怎么了？”

施令窈仰头望着他，“林中凶险，殿下定要小心。猎获多少并不打紧，臣妾只盼殿下平安归来。”

闻言，封询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一夹马腹，又靠近了些。

然后倾身，飞快地在施令窈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放心，等我回来。”封询目光沉溺地凝她一眼，随即勒转马头，回归队列。

施令窈没料到封询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有此举动，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更添娇艳。

而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不远处时刻关注着施令窈动向的徐念慈眼中。

看着封询的温柔一吻，以及施令窈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徐念慈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被针扎一般。

不行，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接近封询，否则，有施令窈在，她永远没有机会！

狩猎的队伍在玄帝一声令下后，瞬间冲入了广袤的林海之中。

高台上的女眷们，要么是聚在一起闲聊，要么是凭栏远眺，猜测着今日的猎获。

徐念慈却坐立难安，她看着那片密林，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长。

既然常规的方法难以接近封询，那……她就兵行险着。

制造一个意外，一个让封询不得不对她英雄救美的机会。

只要封询救了她，众目睽睽之下，她就有了名正言顺接近他、感谢他的理由，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在封询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至于危险……富贵险中求。她徐念慈怎么也是高门贵女，骑射功夫不差，小心一些，应该无碍。而且，她可以只在外围转悠，不深入险地。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制不住。徐念慈咬了咬牙，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暖帐。

她找到自己的马，又偷偷拿上了一把小巧的弓箭，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着猎场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潜去。

她计划得很好，假装不慎落马，或者遇到意外，然后恰好被路过的封询所救。

徐念慈对这片皇家猎场并不熟悉，只在外围转悠了一会儿，就有些迷失方向。她不敢深入，又急着寻找封询的踪迹，心中焦躁。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喝声，心中一喜，以为是封询他们，连忙催马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

可当她拨开一片枯黄的灌木，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太子仪仗，而是一头正在溪边饮水的、体型庞大的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