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看样子,是真要为徐念慈入东宫铺路了。
冯婧雪被押送回东宫的两日后,围猎也到了尾声。大队人马开始拔营,准备回京。
徐念慈的心情,可谓是阳光明媚。
冯婧雪那个蠢货,终于被她给整了一下。
当众出丑,御前失仪,被太子厌弃,还下旨禁足三月!可谓是大快人心!
而昨日在父亲的营帐中,徐念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虽然徐正远没有明说,但她知道,父亲是同意她入东宫的打算了。以徐家如今的权势,只要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制造一点“意外”。父亲再在朝中稍稍使力,入东宫并非难事。
等进了东宫,她有的是手段,慢慢收拾施令窈。冯婧雪那个没脑子的,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就在她对未来抱着美好幻想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车轮声和马蹄声。
徐念慈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规制更高的车驾,在精锐侍卫的簇拥下,正从她的身旁驶过。那辆四驾的、明黄色车盖垂着明黄流苏的宽大马车,正是太子妃的仪驾。
她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虽然心中对施令窈恨之入骨,但表面功夫,她还是要做足的。
徐念慈正想着要不要等车驾过去再走,却见那辆华丽的马车,在她的身前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白嫩的纤手,轻轻掀开一角。
施令窈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庞,出现在车窗后。她并未下车,只是隔着些距离,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徐姐姐…”施令窈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贯的温和,“本宫瞧你,似乎……心情甚是不错?”
徐念慈心下一紧,规规矩矩地走到施令窈的车驾前,屈膝行礼。
“臣女徐念慈,参见太子妃。回太子妃的话,是,正要回京。臣女……臣女是想着能早日回府,心中欢喜,故而……”她低着头,声音恭顺。
施令窈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了她的得意?还是……在敲打她?
“哦?”施令窈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徐念慈低垂的发顶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道,“徐姐姐开心倒是平常,只是……”
她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却让徐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这世间之事,往往福祸相依,乐极生悲。”施令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望徐姐姐回京之后,亦能……时时记得今日这份‘欢喜’”
她说完,甚至没有等徐念慈回应,便轻轻放下了车帘,对车外吩咐了一句:“走吧。”
“是。”车夫应声,马车重新缓缓启动,在侍卫的护卫下,平稳地向前驶去。
直到太子妃的车驾走远,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徐念慈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施令窈……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施令窈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她对冯婧雪下手的事?
否则,她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停下来说这几句的。
徐念慈看着太子妃车驾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唇。
她不能被施令窈几句话就吓倒,冯婧雪已经禁足了,父亲也支持她,她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施令窈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是太子妃又如何?只要她入了东宫,得了太子的宠爱,迟早能将施令窈拉下来。
“小姐,时辰不早了,快上车吧。”翠柳在一旁小声提醒。
徐念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而此刻,太子妃车驾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车内温暖如春,铺着厚厚的绒毯。施令窈靠在一个铺着柔软狐裘的靠枕上,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小憩。
青黛跪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正在为施令窈轻轻捶着腿。
“太子妃,方才为何要特意停下,与那徐念慈说那番话?”青黛一边捶腿,一边低声问道,“可是要敲打她?”
施令窈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敲打?她也配?”
她缓缓补充道:“不过是……给她心里,种下一根刺罢了。她如今正得意,以为整了冯婧雪,又得了正远的默许,前途一片光明。”
“本宫偏要让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本宫都看在眼里。让她时时刻刻,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让她寝食难安。”
“这人啊,心里一旦有了鬼,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更何况,以徐念慈那多疑善妒、又自视甚高的性子,这根刺,只会越扎越深。”
青黛恍然大悟:“太子妃高明,如此一来,她日后行事,必会多许多顾忌,甚至可能因为疑惧,而做出更多昏聩之举,露出更多破绽。”
“嗯。”施令窈轻轻应了一声,算是赞同。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车顶精致的绣纹上,思绪似乎飘远了些。
“东宫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回太子妃,”青黛手上的动作未停,“留守东宫的管事方才派人快马传来消息。”
“冯良娣已被殿下安排的侍卫,严加看管在兰馨苑中,除了一日三餐和必要的梳洗,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传递消息。”
“听说……慈宁宫那边,太后得知消息后,很是动怒,派了身边的张嬷嬷去东宫要人,但被殿下派去的侍卫挡了回去,说是奉陛下和太子殿下双重旨意,不敢违逆。张嬷嬷无功而返,太后似乎也暂时没有别的动作。”
施令窈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冯太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冯婧雪再不成器,也是冯家的脸面,更是她插手东宫的一枚重要棋子。”
“棋子废了,她怎能不怒?不过,陛下金口已开,殿下态度坚决,她一时半会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让人继续盯着慈宁宫和冯家,尤其是冯家那些还在朝中的官员,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是,奴婢记下了。”青黛应道,又想起一事,“还有,徐尚书那边,似乎也派人回京打点了。看样子,是真要为徐念慈入东宫铺路了。”
“由他去。”施令窈语气淡然,似乎浑不在意,“徐正远想送女儿进宫,是他的事。至于进不进得来,进来了又待不待得住,那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然而,就在她稍稍起身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眼前骤然一黑,耳中嗡鸣作响,仿佛整个马车都在旋转、颠倒。胸口一阵烦闷欲呕,四肢瞬间酸软无力。
“呃……”施令窈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车壁,才勉强没有歪倒。
“太子妃,您怎么了?”青黛吓得连忙停下手,扑上前扶住她。
“太子妃,您别吓奴婢。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停车唤太医?”青黛手忙脚乱地拿起帕子,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施令窈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恶心感才稍稍退去,但依旧觉得头晕乏力,胸口发闷。她靠在青黛身上,微微喘息着。
是累了吗?还是马车颠簸所致?
她仔细感受着身体的不适,似乎……不仅仅是头晕。小腹处,也隐隐有些异样,一种难以言喻的坠胀感。
她忽然想起,这个月的月事……似乎迟了好几日了。她月事一向不算太准,有时也会推迟几天,所以并未太在意。而且这几日忙于春猎诸事,精神紧张,更无暇顾及。
可再加上今日这突如其来的眩晕和恶心……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难道是……?
施令窈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是了……封询几乎夜夜恩宠,尤其是这次春猎,他兴致似乎格外高,夜里也……格外缠绵。昨夜在营帐中,更是折腾到很晚……
若真是有了……
施令窈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填满。
“太子妃,太子妃您说句话啊,您到底怎么了?”青黛见她脸色变幻不定,抚着小腹发呆,更是心急如焚。
施令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一切都还是猜测,不能自乱阵脚。
“没事。”
她松开抚着小腹的手,重新靠回软枕上,声音还有些虚弱,“许是昨夜未曾睡好,加上马车颠簸,有些晕车罢了。不必大惊小怪,更不必惊动太医。”
“可是太子妃您的脸色……”青黛还是不放心。
“无妨,歇息一下就好。”施令窈闭上眼,“此事不要声张,尤其……不要告诉殿下,本宫自有分寸。”
“是……”青黛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
只能忧心忡忡地应下,重新为她盖好毯子,又去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