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竟还有人敢来触霉头！
这一夜，两人一夜好眠。
次日，封询难得地没有早早离去。
接连几日的繁忙，今日终于得空，他只想好好陪陪他的窈窈。
两人一同用了早膳，封询事无巨细地问了她这几日的饮食、睡眠、胎动，又亲自盯着她喝下了安胎药，那细致体贴的模样，看得一旁伺候的青黛都抿嘴偷笑。
用过早膳，封询看了看窗外，春光明媚，微风和煦，正是散步的好天气。
“今日天好，陪你去园子里走走？太医说，多走动对你和孩儿都好。”他扶着施令窈起身，动作小心翼翼。
施令窈含笑点头，这几日闷在屋里，也确实有些气闷。
两人换了轻便的衣裳，封询搀扶着施令窈，身后远远跟着青黛和几个宫人，一行人便往东宫的后花园走去。
东宫的后花园，虽不及御花园广阔，却也匠心独运，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景致颇为清雅。
尤其此时正值春季，园中百花初绽，柳条新绿，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封询扶着施令窈，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缓步慢行，不时指着某处景致与她低语几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远望去，画面温馨得令人不忍打扰。
当两人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行至一处临着小小莲池的草坪时，一阵略显突兀的、带着异域风情的乐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封询的眉头蹙了一下，施令窈也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莲池旁那片平整的草地上，一个身着绯红色舞衣的女子，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那女子身段窈窕，腰肢柔软，舞姿热情奔放，与京中流行的婉约舞蹈大相径庭。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金色的铃铛，随着旋转跳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舞衣的料子轻薄，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旋转时裙裾飞扬，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和脚踝。
那女子背对着他们，舞得极为投入，似乎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但施令窈眼尖地看到，女子身旁不远处，一个做宫女打扮的人，正紧张地朝他们这边张望，见到他们，似乎松了口气，又赶紧低下头去。
施令窈心中了然，多半是为了吸引封询注意的。
据青黛所说，新入宫的侍妾中有位精通胡旋舞的戚良娣。
看来，这位戚良娣，是得了消息，特意在此“守株待兔”了。
果然，封询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这几日刻意不露面，一是不想见那些新人，二也是不想让窈窈烦心。
没想到，他难得陪窈窈散个步，竟还有人敢来触霉头！
那戚良娣似乎终于“发现”了来人，一个优美的旋转，恰好面对了封询和施令窈的方向。
她脸上带着浅显的“惊讶”和羞怯，舞姿未停，反而愈发柔美，甚至眼波流转，欲语还休地望向封询。
封询却是看不到她的舞姿，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他正要开口，身边的施令窈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殿下——”施令窈的声音不高，带着格外欣喜的笑意，目光扫过那舞姿妖娆的戚良娣，又落回封询脸上。
“这位妹妹的舞，跳得倒是不错。胡旋舞？在京中倒是少见。”
戚良娣见太子妃开口，舞姿微顿，连忙停了下来，脸上带着“惶恐”，上前几步，对着封询和施令窈的方向，盈盈下拜。
“妾身戚氏，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不知殿下与太子妃在此，妾身失仪，还请殿下、太子妃恕罪。”
戚晓虽是在请罪，但那姿态，那语气，分明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娇弱，目光更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封询。
封询看都未看她，只对施令窈温声道：“不过是些粗陋技艺，有何可观？”
“你若喜欢，改日召最好的教坊司乐舞来给你解闷。此处风大，我们还是去别处走走。”
说着，就要扶着施令窈离开，显然是不想在此多留，更不想理会这戚良娣。
戚晓脸色一白，咬住了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她费尽心机打听到太子昨夜回宫，今日又特意选了这处太子可能路过的地方，精心打扮，苦练多日的舞姿，难道就这么被无视了吗？
“殿下…”施令窈却没有动，反而轻轻捏了捏封询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转过脸，目光落在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戚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戚晓，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段更是凹凸有致，此刻穿着一身绯红舞衣，更显得貌美。
戚晓感受到太子妃打量的目光，心头一跳，连忙将头垂得更低。这就是太子妃施令窈？
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容貌极盛，即使怀着身孕，也丝毫不减颜色，反而更添一种温润柔和的美。
尤其是她站在太子身边，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旁人根本无法插入。
就在戚晓心中忐忑时，施令窈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莫名的笑意：
“戚良娣请起吧，本宫看你舞姿不凡，想必是下了苦功的。今日天气晴好，本宫正想在此处小坐，赏赏景，喝喝茶，又觉得有些清静。”
她顿了顿，在戚良娣有些茫然抬头的注视下，缓缓道：“既然戚良娣擅舞，不若……就在此为本宫与殿下献舞助兴吧，也免得本宫无聊。”
戚晓愣住了，献舞……助兴，在这花园之中，像……像教坊司的舞姬一样？
封询也是一怔，随即看向施令窈，只见她唇角微勾。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窈窈，果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太子妃既然有雅兴，你便跳吧。”封询淡淡开口，“还不谢恩？”
戚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原本是想以舞姿吸引太子殿下注意，若能得殿下青睐，哪怕只是一时兴起，召她侍奉，也是好的。
可如今，施令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她的“献艺”，变成了“献舞助兴”，如同那些供人取乐的舞姬乐伎一般，而太子，竟然也默许了！
她可是堂堂良娣，是皇上钦赐入东宫的，不是供人取乐的玩物。
戚晓想拒绝，想哭诉，可对上封询那无情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妾身……谢太子妃恩典。”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