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莫不是……那日跳舞,累着了?
戚晓“病”了两日,准确地说,是躲了两日。
双腿的酸痛早已消退,可心理上的创伤,却让她无颜面对任何人。
然而,装病能装一时,装不了一世。
东宫规矩森严,太子妃虽免了她们入内觐见,但每日卯时三刻的遥拜请安,却是雷打不动。
除非有太医确诊的病恙,否则无故缺席,便是藐视规矩,轻则被训斥,重则可能被罚。
戚晓不敢冒险,也实在躲不下去了。她只得强打精神,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窈窕小筑外。
时节已入春末夏初,清晨的空气带着微醺的暖意,不复早春的料峭。廊庑外的花木愈发葳蕤,石榴花已吐出点点殷红,栀子也结了洁白的花苞,暗香浮动。
与前两日不同,当她到达时,发现周静婉、徐念慈、魏涵儿、王映珠,早已按位分站好。
而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今日窈窕小筑的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并未像往日那般紧闭。隐约能看到里面宫女们走动侍立的影子。
难道……今日太子妃要亲自露面?
戚晓几乎想掉头就走,可众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尤其是徐念慈,那目光里毫不掩饰的讥诮,让她硬生生止住了退意。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微微垂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卯时三刻刚到,殿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出来的依旧是掌事宫女青黛,但今日说的话却不同:
“太子妃有旨,宣各位小主入内觐见。”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神色各异。
周静婉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只是眼帘微微抬了一下。魏氏和王氏则是明显的紧张,连忙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襟。
徐念慈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复杂的光芒。而戚晓的脸色则“唰”地一下白了,藏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是她们入宫以来,第一次正式踏入窈窕小筑的正殿。殿内陈设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极尽奢华,反而透着一股雅致和舒适。
地上铺着厚厚的长绒毯,因着天气转暖,四角的银丝炭炉已撤去,只余淡淡暖香。几扇雕花长窗半开,带着暖意的风拂入,吹动轻纱幔帐。殿内伺候的宫人并不多,但个个屏息静气,训练有素。
正对着殿门的紫檀木宝座上,施令窈正端坐其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天水碧绣银线的轻薄夏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素纱披帛,发髻梳成朝云近香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并两朵小小的、与衣裙同色的绢制莲花。
脸上薄施粉黛,肌肤在晨光下莹润生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已明显隆起的小腹,非但不显臃肿,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温润柔美的光辉。
周静婉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太子妃。心中暗叹,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容貌气度且身怀六甲依旧光彩照人,难怪能得太子如此专宠。她敛衽垂眸,姿态愈发恭敬。
魏涵儿和王映珠几乎不敢抬头,只匆匆一瞥,便觉自惭形秽。
徐念慈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施令窈脸上,心中翻江倒海。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封询的宠爱,太子妃的尊位,甚至……如今还有了身孕!凭什么!
尤其是看到施令窈即便怀孕也依旧玲珑的身段和绝美的容颜,更是嫉妒得几乎发狂。
戚晓更是头都不敢抬,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有千钧之重,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五人按位分高低,齐齐跪下行礼:“妾身参见太子妃。”
“都起来吧,赐座。”施令窈的声音响起。
“谢太子妃。”众人起身,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
施令窈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首五人,在周静婉身上略作停留,又掠过魏涵儿和王映珠,最后在徐念慈和戚晓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端起手边温热的红枣茶,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道:“这几日,本宫因需静心养胎,未能亲自与各位妹妹相见,倒让妹妹们日日辛苦前来问安,实在是本宫的不是。”
周静婉立刻垂首道:“太子妃安胎为中,妾身等能于殿外遥拜,以全心意,已是知足,岂敢言辛苦。”
“周侧妃有心了。”施令窈对她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众人,语气带上几分无奈,“原本本宫是想早些与各位妹妹见面的……”
“只是殿下不放心,定要太医再三确认无碍,又严令本宫务必静养,轻易不得见客劳神。本宫拗不过他,只好遵命。倒让妹妹们久等了。”
这番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徐念慈的心上。
封询,他竟如此珍视这个贱人,连她们这些新入宫的女人,都不允许轻易打扰她养胎。
“殿下对太子妃一片情深,实乃宫中佳话,亦是妾身等之福。”周静婉再次开口,接话接得天衣无缝。
施令窈含笑点头,目光这才状似不经意地,落在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戚晓身上,语气关切地问道:“戚良娣今日气色似乎不大好?”
“本宫听闻,前两日你身子不适,未能前来问安,可大好了?”
戚晓心头狂跳,连忙起身重新跪下,“回太子妃的话,妾身……妾身前日偶感风寒,现已无大碍,劳娘娘挂心了。”
“哦?只是风寒吗?”施令窈微微挑眉,,“本宫那日在园中,看戚良娣舞姿甚好,还以为戚良娣身体强健不似弱质女流呢。怎的回去就病倒了?莫不是……那日跳舞,累着了?”
戚晓的脸瞬间由白转红,难堪、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妾身……妾身……”戚良娣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戚良娣不必紧张,本宫只是关心你。”施令窈语气依旧温和带笑,“既然身子不适,就该好生将养。日后……也当量力而行,莫要再逞强了,起来吧。”
“是……谢太子妃关怀,妾身……谨记。”戚晓颤颤巍巍地才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绣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