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施令窈见红,动了胎气?
兰馨苑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冯婧雪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的、源自长期禁闭和精神折磨的空洞与焦躁。
三个月不见天日,每日两碗清粥的磋磨,不仅摧毁了她的身体,更将她的精神逼近了崩溃的边缘。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到桌边,抓起茶壶,也顾不上里面是冷是热,对着壶嘴就猛灌了几口。
冯婧雪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她不能就这样倒下,她还有仇要报,她不能让徐念慈那个贱人好过!
可是,她现在没有姑奶奶帮忙,无宠无爱,甚至连个可靠的帮手都没有。徐念慈却不同,她背后是徐家,她本身又是良娣,位分与她相当。
明着来,她没有任何胜算。
用计?就像当初徐念慈算计她一样?
对了,她猛然记起,当初姑奶奶让她给施令窈下药时,她趁机留下了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后来她被施令窈下毒,紧接着又被关禁闭,几乎将这东西忘了。
冯婧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翻找起来。抽屉、衣柜、妆匣、床底、甚至墙壁的缝隙……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难道被那些抄检的宫人发现,拿走了?还是她记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张紫檀木拔步床内侧,靠近床板的一个类似榫卯结构的暗格里!
冯婧雪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手,用指甲抠、用簪子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个小小的的暗格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沾着些许灰尘的小瓷瓶,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冯婧雪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瓷瓶取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有了这个……徐念慈,你等着!
冯婧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但很快,这笑容又僵住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刚刚解除禁闭,肯定在不少人的关注中,尤其是施令窈,肯定派了人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现在拿出这个东西,太危险了。
冯婧雪暗自用力攥紧瓷瓶,她自然是想要报复施令窈的。毕竟,她噩梦般的人生都是拜她所赐。
可施令窈现在有了身孕,封询看护的紧。不仅是封询,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同样如此。除非她是真的蠢死了,才会想要对付施令窈。
所以,她现在只能先对付徐念慈。
秋水阁内,徐念慈正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焦躁。
距离冯婧雪解禁已经过去几日,可她那日在晨会时看自己的眼神,那空洞的模样,总让徐念慈想起时,心头掠过一丝不自在。
不过,也仅此而已。
一个失了势、被太后彻底厌弃、又被关了三个月禁闭、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能成什么气候?
她现在满心想的,还是如何吸引封询的注意。
“良娣,该用午膳了。”翠柳轻声提醒。
徐念慈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摆饭。
自入东宫以来,她的胃口就一直不佳,一方面是心中郁结,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东宫小厨房的菜色,比起她在徐府时,终究是差了些精致,也无人特意迎合她的口味。
菜色看起来还算清爽,但徐念慈只略动了几筷子,便觉得口中无味。还有一碗老鸭汤,倒是炖得金黄清亮,香气扑鼻。
她心中烦闷,又觉天气燥热,便多喝了几口汤,想着能顺顺气。
用罢午膳,徐念慈依旧觉得有些气闷,便又歪在榻上小憩。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她竟有些昏昏沉沉,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不足两个时辰,徐念慈在睡梦中被腹中一阵坠痛给搅醒。她蹙了蹙眉,并未在意,只当是午膳用得不当,或是天气炎热所致。
然而,当她起身时,却发现身下裙衫有些异样,竟沾染了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是月事?
徐念慈先是一怔,随即算了算日子,似乎……是提前了几日。
她并未多想,女子月事偶有不准也是常事,许是这一个月来心中郁结,又或是初入宫廷水土不服所致。
徐念慈唤来翠柳,更换了衣物,垫上了月事带,又重新躺了回去,只觉得小腹的坠胀感比刚才明显了些,还伴随着些许腰酸。
“良娣,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太医看看?”翠柳有些担忧地问。
“不必了,”徐念慈闭着眼,语气带着不耐,“不过是月事提前,有些不适罢了,何须大惊小怪,兴师动众。”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请太医,显得自己多么娇气。况且,她若是动不动就请太医,落在旁人眼里,尤其是施令窈眼里,恐怕又要说她轻狂、不知进退。
翠柳见她坚持,也不敢再劝,只默默退下,又多备了一个手炉,用细棉布包了,轻轻放在徐念慈小腹上暖着。
徐念慈抱着温热的手炉,感觉腹部的坠胀感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她却觉得头也有些发沉,眼皮越来越重,连思考都变得有些迟钝。
这感觉,与往常月事时的体虚乏力似乎相似,却又似乎有些不同,身体的力气好似被一点点抽走。
在越来越浓重的昏沉中,徐念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魇连连,一时梦见自己盛装打扮,终于见到了封询,他对自己温柔含笑,可转眼那笑容就变得冰冷;
一时又梦见冯婧雪披头散发,睁着一双怨毒的眼睛向她扑来;
最后,竟梦见施令窈挺着大肚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她,眼神怜悯又嘲讽……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中衣。
等到徐念慈再次挣扎着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天光早已大亮,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让她眼前一阵发花。
她试图起身,却觉得浑身软绵绵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似的,一丝力气也无。
小腹的坠痛感似乎减轻了些,但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虚弱却更加明显。
“翠柳……”她虚弱地唤了一声。
翠柳连忙端了温水进来,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也失了血色,吓了一跳。
“良娣,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地这样难看?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
徐念慈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往常月事虽也会不适,但绝没有这般浑身脱力、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烦躁。难道真是病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徐念慈强撑着坐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连忙扶住了床柱。
“先……扶我梳洗。”她虚弱着开口,无论如何,晨省是不能不去的,尤其今日是她“病”了,更要去露个面,否则岂不是给了旁人话柄。
翠柳和另一个小宫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服侍她梳洗更衣。
镜子里的徐念慈,脸色惨白,双目无神,连胭脂都盖不住那股病气。
正打算派人去窈窕小筑告假,就说自己月事不适,难以起身,却听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嘈杂声。
紧接着,秋水阁的一个小宫女快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良、良娣,不好了,窈窕小筑那边……出事了!”
徐念慈心头一跳,强撑着问:“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太子妃……太子妃忽然见了红,说是……说是动了胎气。现在整个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在窈窕小筑呢,就连太子殿下也从前朝赶回来了!”小宫女的声音带着惊惶。
什么?施令窈见红,动了胎气?
徐念慈先是一惊,随即,一股隐秘的快意冲上心头。
难道是老天有眼,看她施令窈不顺眼,要收了她的孩子?
徐念慈收敛了一下笑容,沉声道:“太子妃有恙,我岂能安坐?快,扶我起来,去窈窕小筑侍疾!”
“良娣,您这身子……”翠柳担忧地看着她。
“无妨!”徐念慈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双腿依旧发软。
“太子妃有孕,乃东宫头等大事,如今凤体不安,我等妾妃理当前往侍奉,以表关切。我这点小恙,算得了什么?快,替我重新梳妆,脸色太差,用些胭脂遮掩!”
徐念慈觉得,这或许是个转机。若是施令窈这胎保不住……那东宫格局,岂不是要变了?
一番折腾后,徐念慈看着镜中虽然敷了脂粉、却依旧难掩憔悴病容的自己,皱了皱眉,但也顾不了许多了。
她扶着翠柳的手,朝着窈窕小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但见宫人步履匆匆,神色紧张。
等徐念慈赶到窈窕小筑时,殿外已聚集了不少人。周静婉、戚晓、魏涵儿、王映珠等人都已到了,个个垂手肃立。
连冯婧雪,也拖着那副病骨支离的身子来了。独自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封询早已在殿内,隐约能听到他焦灼的声音和太医们低低的回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