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冯婧雪,还真是该死啊!
冯婧雪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猛地坐起身,又因动作太急而眼前发黑,一阵眩晕。她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不能慌,不能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施令窈只是“动了胎气”,并未真的小产,说明中毒不深,或者……根本就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她自导自演。可太医为何会说是“美人殇”……难道是施令窈买通了太医?
对,很有可能。施令窈那个贱人,最是虚伪狡诈,为了铲除异己,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定是察觉了东宫暗流涌动,或是想借机敲打、清理某些人,所以才演了这出戏!
想到这里,冯婧雪稍稍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放下。
即便是她自导自演,可封询下令彻查却是真的。万一在彻查过程中,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呢?或者,那个替她办事的人,承受不住压力,自己招供了呢?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冯婧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事到如今,只能断尾求生。那个替她办事的人,不能再留了!还有那些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必须尽快处理掉!
就在冯婧雪心乱如麻,苦苦思索对策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宫人惊慌的低呼,和侍卫严厉的喝问声。
冯婧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了来查到她这里来了!
果然,下一刻兰馨苑本就虚掩的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几名面色冷峻的东宫侍卫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封询身边的管事太监小禄子和两名嬷嬷。
“冯良娣。”小禄子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奉太子殿下令,彻查东宫各院,寻找毒害太子妃的线索和证物。还请良娣行个方便,让奴才们搜查一下。”
冯婧雪强作镇定,扶着榻边站起来,“公公……公公请便。只是,我兰馨苑简陋,又刚解除禁闭,实在不知……”
“良娣放心,只是例行公事。”小禄子打断她的话,挥了挥手,“搜,仔细着点,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侍卫和嬷嬷们立刻散开,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冯婧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卧室拔步床的方向。那那个瓷瓶……就藏在那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听着外面翻找东西的声音,冯婧雪只觉得手脚冰凉,几乎要站不稳。
不知过了多久,搜查似乎结束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一名侍卫从卧室出来,对小禄子摇了摇头。
冯婧雪刚要松一口气,却见一名嬷嬷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从外间走了过来。
“禄公公,你看这个。”嬷嬷手里拿着一只不起眼的、半旧的荷包。
冯婧雪瞳孔骤缩,那是她先前姑奶奶将毒交给她时用的一个旧荷包,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怎么会……
小禄子接过荷包,打开闻了闻,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回公公,里面是些陈年香粉,味道有些怪,似乎……与寻常香粉不同。”嬷嬷答道。
冯婧雪的心猛地一沉,她连忙道:“那……那是从前一个宫女给的熏衣香粉,并非什么贵重东西,许是放久了变了味……”
小禄子却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荷包收了起来:“是否有异,还需查验。”
“冯良娣,近日还请待在兰馨苑,若无殿下或太子妃传召,暂时不要随意走动。”
说完,也不看冯婧雪瞬间惨白的脸色,带着人转身离去。
殿门重新关上,留下冯婧雪一人,呆立在空旷冷清的殿内,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冯婧雪拼命安慰自己,那荷包里面没有毒药的残存,可心底的不安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太子妃中毒一事,到底是不是施令窈自导自演?彻查会不会查到徐念慈?查到徐念慈,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她?那个荷包……会不会成为引子?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翻腾,让她头痛欲裂。
冯婧雪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无形的网中。
而撒网的人,正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着网中猎物的挣扎。
窈窕小筑内,施令窈“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听着青黛低声禀报搜查各处的进展。
当听到冯婧雪的旧荷包被作为“可疑之物”带走时,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轻嗤一声。
狗咬狗的戏码,总要有些诱饵,才能让疯狗们更加卖力地互相撕咬。
很快,小禄子带着从冯婧雪床榻暗格中搜出的那个旧荷包,匆匆前往封询所在的外书房禀报。
“殿下,” 小禄子跪在地上,双手将两样证物呈上,“奴才奉命搜查各院,在冯良娣所居兰馨苑内,发现此物。”
“另外,在东宫的一处小路旁发现一只瓷瓶,里面似乎存放过某种东西。”
封询面色阴沉如水,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荷包和白瓷小瓶上,“拿过来。”
小禄子垂首,“经太医初步查验,瓷瓶中所藏东西,与太医院所载‘美人殇’特征,有七八分相似。”
封询的声音陡然拔高,“冯婧雪,还真是该死啊!”
恰在此时,韩影也来禀报:“启禀殿下,冯良娣的贴身宫女春桃,经审讯,已然招供。”
封询眼中厉色一闪:“说!”
韩影沉声道:“春桃供认,冯良娣因之前被禁足三月,心怀怨怼,尤其嫉恨太子妃有孕,深得殿下爱重。”
“于是她暗中命春桃将毒药下在太子妃的膳食中,意图谋害太子妃,使其小产,动摇东宫根基。下毒之日,亦是春桃按照冯良娣指示,寻机会在太子妃的安胎药中动了手脚。”
“砰!” 封询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蛇蝎毒妇,禁足三月,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竟敢谋害太子妃,戕害皇嗣!谁给她的狗胆!”
小禄子和韩影皆伏地不敢言,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将冯婧雪,给孤拖过来!”
很快,形容狼狈、发髻散乱的冯婧雪被两名侍卫拖拽着,带到了外书房。她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惶、恐惧和绝望。
一进殿,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桃,以及封询手中把玩着的那个白瓷瓶,冯婧雪便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