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她会不会就是冯婧雪顺手下毒的那些人之一?
冯婧雪被封询亲自下令赐毒酒身亡的消息,瞬间在东宫之中散开。
上一刻还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被草草地裹了丢去了乱葬岗。
一时间东宫上下,人人自危。
秋水阁内,徐念慈正歪在临窗的美人榻上,脸色比先前更显苍白,小腹的隐痛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让她心情越发恶劣。
听到翠柳连滚爬爬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这个消息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了腹部,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你说什么?冯婧雪……死了?太子殿下亲自赐的毒酒?”徐念慈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身体的虚弱而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是的,良娣!”翠柳脸色煞白,显然也被这消息吓得不轻,“奴婢听、听前头洒扫的小太监说的,千真万确!”
“说是冯良娣在太子妃的安胎药里下了毒,意图谋害皇嗣,人赃并获,贴身宫女也招了,太子殿下震怒,直接赐了……赐了鸩酒!”
原来是冯婧雪下的毒,让施令窈小产。
不过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以那个疯子的行事风格和对施令窈的怨恨,倒也不是不可能。
徐念慈心中冷笑,这个蠢货,真是自寻死路。在封询如此看重施令窈这一胎的时候下手,不是找死是什么?还连累得整个东宫风声鹤唳。
“呵,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徐念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就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想跟施令窈斗?还敢谋害皇嗣?活该被赐死!”
她端起手边的茶水,想喝一口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可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封询亲自下令赐死……他竟如此果决,为了施令窈,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抹杀掉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冯家的女儿。
若是将来……若是将来自己触怒了他,或是惹了施令窈不快,会不会……
徐念慈猛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和冯婧雪那个蠢货不一样!她可比冯婧雪聪明得多少她不会做那种自寻死路的蠢事。
她只会一步步,赢得封询的心,取代施令窈的位置!
“还有呢?”徐念慈放下茶杯,追问道,“可还听说什么细节?冯婧雪是怎么下毒的?就她一个人?没有同伙?”
翠柳将自己从各处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回良娣,听说……冯良娣是因为之前被禁足三月,心里恨毒了太子妃,所以才铤而走险。”
“弄来了那种叫‘美人殇’的毒药,就下在太子妃每日必喝的安胎药里。而且……”翠柳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听说为了掩人耳目,冯良娣心思歹毒得很,不止在太子妃的药里下了毒,好像……好像还在其他几位小主的日常饮食里,也、也悄悄动了手脚,只是分量轻重不同罢了!”
“什么?”徐念慈脸上的快意瞬间僵住,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翠柳,“你说什么?还在其他人的饮食里下了毒?哪些人?”
翠柳被她骤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奴、奴婢也是听那些小宫女私下嚼舌根,说、说冯良娣是怕只毒害太子妃一人,目标太明显,所以想混淆视听,就在好些位小主的膳食汤水里,也掺了那种药。”
“让人查起来也分不清主次……具体是哪些小主,下了多少,奴婢、奴婢就不知道了……但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好些院子里的主子都慌了神,正急着悄悄去请相熟的太医诊脉呢!”
“在……其他人的膳食里……也下了毒……”徐念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忽然想起来前几日,自己觉得那碗味道似乎格外鲜美的老鸭汤,以及喝下汤后没多久,就突然提前到来、且异常痛苦的“月事”,还有那之后持续不退的虚弱、腹痛、头晕……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的……
她会不会就是冯婧雪顺手下毒的那些人之一?
冯婧雪恨她,恨不得她死!这一点,徐念慈比谁都清楚,如果冯婧雪要下毒害人,除了最恨的施令窈,第二个最想害的,不就是她吗?
而且,冯婧雪刚解禁,急于报复,在给施令窈下毒的同时,顺手也在她的饮食里下点料,既报了仇,又能扰乱视线,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那……那毒药,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徐念慈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说,快说!”
翠柳又惊又怕连忙道:“听、听那些老嬷嬷私下议论,说那‘美人殇’是宫里头严令禁止的阴毒之物,专门……专门害女子用的。”
“说是……说是女子若服用,会损伤胞宫,导致……导致终生难以生养!即便侥幸有孕,胎儿也多半保不住,生下来也是……死胎!而且,还会让中毒之人气血日益亏空,慢慢虚弱下去,最后……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每一个字,狠狠扎进徐念慈的耳膜,刺穿她的心脏!
徐念慈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翠柳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冯婧雪那个毒妇,在给施令窈下毒的同时,也给她徐念慈下了这要人性命的毒药。
所以,她才会突然月事提前,腹痛如绞,血流不止!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中毒?怎么能失去生育能力?怎么能还没开始争宠,就变成一个无法生育、日渐衰弱的废人?
上一世……上一世的她,虽然最后结局凄惨,可至少,她曾风光无限地嫁入东宫,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虽然未能有孕……
可这一世,徐念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虽只求得一个良娣之位。但是为了能靠近封询,为了有朝一日能怀上他的孩子,登上后位!
可现在……现在却告诉她,她可能已经被人下了绝育的毒,甚至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她徐念慈该有的命运。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冯婧雪那个疯子胡乱攀咬,或者……是有人在造谣生事。
“不……不会的……我不会中毒的……”徐念慈失神地喃喃自语,嘴唇不住地哆嗦。
“良娣,良娣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翠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她。
“太医……去请太医!”徐念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抓住翠柳的手臂,“快去,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给我请来!我要诊脉,我要知道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她不能相信!
一定是月事不调,一定是最近忧思过度,一定是天气太热中了暑气!绝不可能是中毒!
“良娣,现在外面正乱着,太子殿下刚处置了冯良娣,正在气头上,而且各宫都在悄悄请太医,咱们这时候大张旗鼓地去请,会不会……”
翠柳有些犹豫,现在去请太医,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自家主子也疑心中毒了?这风口浪尖上……
“我让你去你就去!”徐念慈猛地甩开她的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快去!若我……若我真有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若是耽搁了,我要你的命!”
翠柳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失态疯狂的模样,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她连滚爬爬地冲出殿外,差点被门槛绊倒。
“不……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对我的……”她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重生归来,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不就是为了将属于她的一切夺回来吗?
不就是为了将施令窈踩在脚下,成为封询心中唯一的人吗?
可为什么,这一世,她机关算尽,却只落得一个良娣的名分。而冯婧雪,临死还要拉她垫背,用如此阴毒的方式毁了她所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