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她的计划……应该已经开始了。

很快，产婆收拾妥当，将小皇孙包裹好，抱了出去，向在暖阁中等候的沈皇后和公主报喜。

“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公主殿下，太子妃平安诞下小皇孙，母子平安。小皇孙六斤八两，哭声响亮，健康得很！”产婆满脸喜气地禀报。

沈皇后看着襁褓中闭着眼睡得正香的小婴儿，眼中瞬间盈满了泪花。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娇嫩的脸颊，连声道：“好，好，好！赏，统统有赏！”

她悬了一夜的心，此刻终于彻底落下。

封妘也凑过来，好奇又激动地看着小侄子，想碰又不敢碰，“真小，真可爱！长得像皇兄还是像窈窈姐姐？”

沈皇后笑着嗔了她一眼：“才出生，哪里看得出来？不过瞧这眉眼，倒是有些像询儿小时候。”

这时，封询也从产房内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但眉宇间的欣喜和温柔，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先向沈皇后行了礼：“让母后担心了。”

沈皇后忙扶住他，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快起来。你也是，熬了一夜了。窈窈可好？”

“窈窈累极了，已经睡下了。一切都好，母后放心。”封询答道，目光随即落在沈皇后怀中的襁褓上，眼神瞬间柔软起来。

沈皇后将孩子小心翼翼地过渡到他怀中，笑道：“快看看你的儿子，多壮实。”

封询动作有些僵硬，低头凝视着那张小脸，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瞬间淹没了他。这是他和窈窈血脉的延续，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皇兄，给我抱抱，给我抱抱嘛！”封妘在一旁跃跃欲试。

封询小心地将孩子递给她，叮嘱道：“小心些。”

封妘如获至宝，学着沈皇后的样子，笨拙却又无比小心地抱着，“小侄子，我是你姑姑哦！”

窗外，天光终于大亮。

沈皇后和封妘又细细问了施令窈的情况，得知确实平安，只是产后虚弱需要静养，这才放下心。沈皇后又嘱咐了产婆、太医和乳母许多注意事项，赏赐了所有伺候的宫人，这才在封询的再三劝说下，心满意足地回宫去了。

封妘本还想多留一会儿，也被母后以“莫要打扰你皇兄和嫂嫂休息”为由带走了，只说改日再来看小侄子和嫂嫂。

封询送走母后和妹妹，回到内室。施令窈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守在她的身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再也无所求。

这时，产房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负责清理污物的粗使婆子，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快速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忙碌的宫人之中。她的袖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太子妃平安诞下嫡皇孙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东宫后院，那些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的侍妾们，闻听此讯，反应各异。

“太子妃真是好福气啊，一举得男，日后地位更是稳如泰山了。”魏良媛望着光秃秃的枯树感慨道。

王承徽附和道：“可不是么，太子殿下本就对她那般宠爱，如今又有了嫡子，这东宫，往后便是她一人独大了。”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徐良娣和戚良娣一个劲儿地互咬，如今太子妃诞下嫡子，她们怕是要……”

“嘘，小声些！提她们作甚？咱们还是安分守己，莫要惹了太子妃不快才是。”王承徽赶忙捅了捅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该说的别说。

她们二人都清楚，从今往后，施令窈在这东宫的地位，将是牢不可破。她们这些人，若想安稳度日，唯有巴结讨好那位地位尊崇的太子妃。

秋水阁内，却是一片死寂。

消息传来时，翠柳正局促地观察着主子的脸色，生怕她受刺激。然而徐念慈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听完禀报，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波澜。

施令窈……果然生下了儿子。封询定然欣喜若狂吧？他一定会将那个贱人和那个孽种，捧在手心里疼爱。

她还没有输！她的计划……应该已经开始了。

那个从浣衣局设法调来，安排在清洗窈窕小筑衣物环节的粗使婆子……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那些掺了特殊“香料”的、专门清洗小皇孙贴身衣物的皂角，应该已经用上了吧？

徐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香料”是她费尽心机，辗转多人，才好不容易从宫外弄进来的。

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但若是长期接触，能缓慢损害婴儿娇嫩的肌肤和呼吸系统，使其体弱多病，甚至……夭折。而沾染了这种“香料”的产妇衣物，也可能通过接触，影响恶露排出，留下病根。

她要的，不是立时毙命，那样太显眼。她要的，是钝刀子割肉，是让施令窈眼睁睁看着她的宝贝儿子日渐虚弱，却查不出原因。

是让施令窈自己也缠绵病榻，失去封询的宠爱。她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慢慢走向毁灭。

想到封询可能会露出的痛苦表情，想到施令窈可能会有的崩溃，徐念慈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快意。

施令窈产下皇孙的第二天，玄帝龙心大悦，亲自为皇孙赐名。

赐名“承熠”，取“承继光明，熠熠生辉”之吉兆，并赏赐了无数珍宝玩物、绫罗绸缎到东宫，甚至颁下旨意，大赦天下，为皇孙祈福。

一时间，东宫更是喜气盈门，前来道贺的朝臣、命妇络绎不绝。

就在小皇孙洗三礼的前一日，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窈窕小筑附近传来，紧接着是侍卫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铿锵声。

消息飞快地在东宫流传开来：说是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青黛，当场抓住了一个试图在清洗小皇孙衣物时做手脚的粗使婆子。

人赃并获，那婆子用的皂角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

封询闻讯，雷霆震怒。他甚至没等到第二日，当晚便下令，将涉事的一干人等全部锁拿，严加审讯。

尤其是那个被当场抓获的婆子，直接被带去了东宫的私牢。

私牢里，很快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皮肉烧焦的味道。封询亲自坐镇，动用了大刑。

没有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只知道那婆子起初还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但很快，在非人的折磨下，她的精神防线崩溃了。

那婆子招了，但她招认的指使人，并非徐念慈，而是……戚良娣，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