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只是……不喜你出宫太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又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孩子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惹得熠儿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小身子。
施令窈将他这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笑意几乎要掩藏不住。
她索性不再绕弯子，微微倾身，凑近了他一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晚膳还没用呢，某些人……这是先吃上醋了？”
“……”
封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弄得一噎，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冷峻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似乎想反驳，但对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眸，又觉得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今日在前朝忙得焦头烂额，好容易将那些烦人的政务处理得差不多，惦记着她们母子，便想早些回来。
谁知到了窈窕小筑，却扑了个空。宫人说太子妃出宫去赵尚书府上了。
封询当时便有些不悦，但想着她产后久在宫中，出去散散心也好，赵清月又是她旧识，便没说什么，转道去了母后宫中看儿子。
结果熠儿不知是不是想娘了，午睡醒来便哭闹不休，母后和乳母都哄不好。他只好亲自抱着哄，好不容易才将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家伙安抚下来。一边哄着怀里的泪包，一边心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宫外。
赵府……她此刻在做什么？与赵清月说些什么？会不会遇到什么人？京中那些曾经对她有过心思的纨绔子弟……这个念头一起，便像野草般疯长。
封询知道自己这念头有些无理取闹，她如今是太子妃，谁还敢不开眼往前凑？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越想越烦躁。
好容易将熠儿哄得破涕为笑，他便直接将儿子接了回来，想着她回来便能看见。
可等了又等，天色渐暗，还不见她人影。派去暗中护卫的侍卫倒是回来了，低声禀报了见到徐砚的一幕。
虽然侍卫强调，太子妃与那徐砚只是遥遥照面，徐砚下马请罪，太子妃也仅客套两句便离开了，全程并无任何逾越。
可“徐砚”这个名字，还是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徐砚，此人曾对窈窈有意。
即便那已是过去，即便后来不了了之，即便如今徐家自身难保……可一想到那个男人，曾用倾慕的目光看过他的窈窈，差点成为她的良人，甚至在今日，或许还曾用那种隐忍的眼神，再次凝望过她……
封询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暴躁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他当然相信施令窈，他相信她的品性，相信她对自己的情意。
可相信归相信，那股子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过、甚至可能被短暂“惊扰”的不悦和占有欲，却不受控制地翻腾。
此刻，被她这样直接地点破，封询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随即是更深的别扭。
他扭开脸，不去看她含笑的眼眸，硬邦邦地道：“我没有。”
施令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索性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没有？那殿下这是做什么？”
“从我一进来就板着脸，说话也硬邦邦的，抱着熠儿不撒手，活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似的。”
“胡说什么。”封询立刻打断她，眉头蹙得更紧，回头瞪她，却在触及她笑盈盈的目光时，气势又弱了下去。
他闷闷地转回头，看着怀中又开始咿呀学语的儿子，低声道，“我只是……不喜你出宫太久。熠儿想你，哭得可怜。”
这理由找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熠儿才多大，哭闹是常事，怎就全成了想娘？无非是他自己心里不痛快，拿儿子当借口。
施令窈心知肚明，却不拆穿。她不再逗他，而是将身子靠过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是我不对，出去久了些，让殿下和熠儿惦记了。下次不会了。”
封询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徐砚……”他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与你说什么了？”
施令窈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将街头的情形简单说了，“……不过是偶遇，他纵马险些闯祸，见到我在，下马请罪。”
“我让他以后小心，便分开了。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连三步都未靠近。殿下若是不信，大可问随行的侍卫。”
她说得坦荡，封询自然知道这是实情。只是心里那点别扭，终究需要个台阶下。
他哼了一声，手臂却将靠在自己肩头的施令窈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自然信你。”
“只是……徐家如今境况不佳，徐砚身为长子，当街纵马，可见心绪不宁，行事欠妥。你日后……还是少与这些牵扯不清的人照面为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并非不信你，是不喜他们。”
施令窈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嗯，我知道了。今日是陪清月，以后若非必要，我不会随意出宫的。”
得到她的保证，封询心头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他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一大一小两个他最珍视的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宁感油然而生。
“累了？”他注意到她眉眼间的倦色，语气软了下来。
“嗯，有点。”施令窈老实承认，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了许久的花样，说了好些话，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就睡着了。”
“那就用膳，然后早些安置。”
封询当机立断，小心地将怀中的熠儿交到候在一旁的乳母嬷嬷手中，仔细叮嘱了几句，然后起身，顺势将靠在肩头的施令窈也拉了起来，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我让他们传膳，先用些热汤暖暖身子。”
施令窈由他揽着，嘴角含笑，轻轻“嗯”了一声。晚膳很快摆了上来，都是清淡可口的菜式，封询亲自为她布菜盛汤。
两人用罢晚膳，又逗弄了一会儿已重新熟睡的熠儿，这才相携安寝。
夜色渐深，窈窕小筑内一片宁静。封询从背后将施令窈拥在怀中，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