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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持宠生娇,太子殿下宠溺无度第165章 她向来不放在眼里。0%

第165章 她向来不放在眼里。

那日过后,封询暂时将那些疑虑压下,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他待施令窈,一如既往地宠爱。

每日下朝,若无紧急政务,多半是直接回窈窕小筑,陪着施令窈和孩子。

看着能手脚并用地在厚毯上爬来爬去的熠儿,别提多幸福了。

小家伙穿着轻薄的夏衣,露出藕节似的白胖胳膊腿儿,在封询身上不安分地动着。

施令窈则是含笑坐在一旁,手中轻摇团扇。

施令窈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安宁中,悠闲地数着日子。她腕间的疤痕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上好的玉容膏养护下,已淡得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细痕,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她心中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徐家已倒,徐念慈已死,最大的威胁已然消除。东宫后院,如今除了她这个太子妃,只剩下两个位份低微、向来透明的侍妾。魏良媛和王承徽。

而前朝,封询的太子之位,依旧稳如泰山。

那么,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施令窈倚在临湖的凉榻上,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目光掠过湖面上亭亭玉立的荷花。

距离那个位置,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的唇边不自觉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母仪天下,执掌凤印,与心爱之人并肩俯瞰这万里江山……这才是她应得的一切。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青黛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太子妃,魏良媛和王承徽在外求见,说是来给娘娘请安,还带了些……冰敬和时新瓜果。”

施令窈闻言,微微挑眉。

这两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毫无存在感。徐念慈在时,她们便是透明人,徐念慈倒了,她们似乎更成了惊弓之鸟,恨不得缩在自己那方狭小阴凉的院落里,永不露面才好。

今日,倒是稀罕。竟会主动来拜访,还带了冰敬和瓜果?

如今虽是盛夏,但东宫用冰皆有份例,施令窈身为太子妃,自然是最上等的冰源不断,何需她们来孝敬瓜果?

这示好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让她们进来吧。”施令窈敛了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婉淡然,将团扇递给青黛,稍稍坐正了身子。

不多时,魏良媛和王承徽便跟着青黛,沿着水榭的回廊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素净的夏衣,颜色是极不起眼的淡青和浅灰,料子也算不得顶好,头上只簪着几朵纱花,素面朝天。

与施令窈即便在纳凉时也身着轻罗软纱,容颜被冰鉴凉气蕴养得愈发精致的模样一比,更是显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局促畏缩,额角还带着一路走来沁出的细密汗珠。

一进水榭,感受到四角冰鉴散发的丝丝凉意,两人似乎瑟缩了一下,随即齐齐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头请安:“妾身魏氏/王氏,给太子妃娘安,太子妃万福金安。”

“起来吧,大热天的,不必多礼。”施令窈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指了指下首摆着的两个绣墩。

“坐。青黛,上两碗冰碗子给两位妹妹解解暑。”

“谢太子妃恩典。”魏良媛和王承徽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挨着绣墩的边沿坐了下去。

青黛很快端上两碗冒着丝丝寒气的冰碗子,里面是捣碎的冰沙,浇了蜂蜜,点缀着时鲜的瓜果丁。

二人连忙又起身谢了恩,才敢小口小口地啜饮,动作拘谨无比。

施令窈端起自己手边一盏冰镇过的酸梅饮,用细银匙轻轻搅动着里面沉浮的梅子,却并未饮用,只借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下首的两人。

水榭内一时只闻湖面传来的隐约蝉鸣,和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这份寂静显然让魏良媛和王承徽更加不安,两人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最后还是魏良媛鼓起勇气,放下几乎没动几口的冰碗子,起身又福了福,声音细弱蚊蚋:“多日未曾来给太子妃请安,是妾身们的不是。”

“听闻太子妃凤体康健,小殿下也平安康泰,妾身们心中实在欢喜,又见近日暑热难当,特寻了些上用的冰和时新瓜果,不敢说孝敬,只求能为太子妃略解一丝暑气,还望太子妃不嫌弃。”

说罢,她示意身后跟着的、同样战战兢兢的侍女将两个不起眼的提盒奉上。

王承徽也连忙跟着起身,几乎语无伦次:“是,是……瓜果是井水湃过的,很是爽口……冰……冰是干净的……”

青黛上前,接过提盒,打开略看了看,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切割好的冰块,另一个则是洗净切好的几样时鲜瓜果,品相倒是不错,只是与东宫每日供给太子妃的份例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你们有心了。”施令窈放下银匙,语气依旧平淡,“东西本宫收下了。”

“只是如今东宫正值多事之秋,徐氏刚去,殿下与本宫都喜静,不喜人多打扰。你们的心意,本宫领了,日后不必如此费心。安心在各自院里纳凉避暑,谨守本分,便是最好。”

她这话说得委婉,却带着几分告诫。

魏良媛和王承徽脸色一白,额角似乎又冒出了冷汗,赶忙跪下连声道:“妾身明白,妾身谨记太子妃教诲,定当安分守己,绝不敢有丝毫逾越,扰了太子妃清净。”

她们今日前来,哪里是真的来送冰送瓜果?不过是眼看着徐念慈和徐家的下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这东宫如今已是太子妃一人独大,她们若不在太子妃面前表足忠心,祈求一条生路,只怕日后太子妃想起旧事,或是觉得她们碍眼,随意寻个由头,她们便是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

施令窈如何不明白她们的心思?看着她们在这沁凉的水榭中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心中只觉可笑又有些索然无味。

这样胆小如鼠、毫无威胁的人,她向来不放在眼里。

她们的存在,不过如同这夏日墙角阴湿处生出的苔藓,卑微,不起眼,甚至有些碍眼,只需偶尔瞥一眼,确认它们没有蔓延到不该去的地方,便足够了。

“好了,起来吧。”施令窈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拿起团扇轻轻摇着,“本宫有些乏了,你们且退下吧。日后若无要事,也不必常来请安,好生在自己院里待着,莫要中了暑气才是。”

这便是明确的警告了,让她们安分守己,少来眼前晃悠,也暗示她们,只要安分,便可保无虞。

魏良媛和王承徽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看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仿佛身后有恶犬追赶一般,施令窈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对青黛道:

“那冰看着还行,拿去湃果子吧。瓜果……赏给下面伺候的人分了。”

“是。”青黛应下,提着盒子退下。

水榭内又恢复了宁静,施令窈重新倚回凉榻,拿起团扇。

封询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倚在凉榻上,团扇轻摇。

水榭内凉意习习,她一身轻软的浅碧色纱衣,裙摆迤逦,墨发如云,侧颜在透过竹帘的斑驳光影中,静谧美好得不似凡人。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封询走上前,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摇扇的手,触手一片微凉滑腻。

施令窈回过神,对他展颜一笑,顺势靠进他怀里,将团扇递给他:“没什么,方才魏良媛和王承徽来了一趟,送了些冰果,说了会子话,刚走。这天气,难为她们跑一趟。”

“她们?”封询蹙了一下,接过团扇,为她轻轻扇着风,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可是扰了你的清净?若是不喜,日后让她们不必再来请安。”

他如今对施令窈几乎是百依百顺,更不愿让任何不相干的人或事来打扰她的宁静。

“无妨,不过是来表表忠心,求个心安罢了。”施令窈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比冰鉴更让人安心的气息。

“我知道她们的心思,不过是怕步了徐氏后尘,打发走了便是。如今东宫清静,我也乐得自在,谁耐烦见她们。”

封询听她的话,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心中那丝不悦也散了。他低头在她唇上一吻,温声道:“你身子才将养好,最忌烦心劳神。”

“日后这些不相干的人,让青黛打发了便是,不必理会。”

“嗯,我晓得了。”施令窈乖巧地应下,仰起脸,在他下巴上同样一吻,“有殿下在,我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