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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持宠生娇,太子殿下宠溺无度第169章 明日……又该如何谈?0%

第169章 明日……又该如何谈?

说完,施令窈不再看封询,转过身赤着脚,走到床榻边,掀开薄被,背对着封询,和衣躺了下去。

她将自己蜷缩起来,用薄被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散乱在枕上的青丝。

封询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她说,她从未伪装,她只是展现了他喜欢的一面。她说,她的狠毒和算计,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自己和熠儿,为了……留在他身边。她说,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封询幻想听到她的忏悔,她的服软,听到她哭着说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他,一切都会告诉他,他们会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彼此坦诚,彼此扶持。

可她没有。

施令窈如此坦荡,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面,将血淋淋的真相和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摊开在他面前。

然后,告诉他,这就是我,你接受,或不接受。

封询气她的执迷不悟,气她的不知悔改,更气她如此轻易地,就将“冷静冷静”这种近乎决裂的话说出口。

她就那么笃定,他离不开她?她就那么不在乎,他的感受?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背影上时,所有的怒火,又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封询想起了她方才汹涌的泪水,想起了她诉说的不堪过往。

是,施令窈手段狠毒,她算计深沉,她欺骗了他。

可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是这吃人的宫廷,是她幼年不堪的经历,是徐念慈的逼迫,是……他对她“单纯柔弱”的期待和未能给予的足够保护。

他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去指责一个为了生存和爱而不择手段的人吗?尤其是,当这个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封询忽然觉得很累,很乱。心中有气,有痛,有失望,更有无法忽视的心疼和……爱。

哪怕他知道了这一切,哪怕被她告知欺骗,封询依然无法否认,他爱她。

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他气她骗他,却又无法不去心疼她的不得已,无法不去理解她偏执背后的原因。

这种矛盾的情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两半。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封询站在原地,良久,才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迈开脚步,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床边。

施令窈听到脚步声靠近,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封询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那团蜷缩的身影。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颈项上。

他看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封询才直起身,声音低沉道:“你……先好好休息,今夜我……去偏殿陪熠儿。”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等明日……等明日,我们都冷静些,再好好谈谈。”

说完,封询不再停留,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静就会再次崩溃。

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出了寝殿的内室,轻轻带上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合上。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施令窈依旧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直到封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今夜这一关,她暂时算是过了。他的心疼,压过了他的愤怒。但裂痕已经产生,该如何修补呢?

而走出寝殿的封询,站在廊下,夜风带着暑气吹拂在他身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他抬头望向漆黑的的夜空,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明日……又该如何谈?

封询几乎是一夜未眠。

躺在偏殿那张陌生的床榻上,鼻尖似乎还能嗅到独属于施令窈身上的馨香,混合着冰鉴散发出的凉意,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他试图理清头绪,找到一个可以平衡的支点,可每一次的触及,都会引来剧烈的疼痛和迷茫。

封询气施令窈,这是毋庸置疑的。

任何一个男人,发现自己被枕边人如此精心算计,甚至拿亲生骨肉做局,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他又无法不去想施令窈哭泣时的模样,无法不去想她说的那些话。

毕竟她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熠儿,更是为了……留在他身边。

种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封询撕裂。

直到窗外天色微明,封询才惊觉自己竟就这样睁着眼睛,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起身时,只觉得头重脚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眼底也布满了血丝。

朝堂之上,玄帝依旧未曾露面,封询强打起精神,处理了几件紧急政务,回答了朝臣的一些请示,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二致。

只有近身伺候的小禄子和站在他侧后方的韩影,才能感觉到太子殿下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比往日更加沉郁的低气压。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封询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他径直朝着东宫后院,窈窕小筑的方向走去。

一夜的煎熬,让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施令窈。

走到窈窕小筑门口时,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封询紧绷了一夜又半日的心神,稍稍松懈了一丝。

他抬手示意门口守着的宫人不必通传,自己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庭院里静悄悄的,洒扫的宫人早已做完活计退下了。正殿的门开着,隐约有细微的碗碟碰撞声和低语传来。

封询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过于冷硬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然后抬步迈过了门槛。

内殿,临窗的紫檀木圆桌旁,施令窈正坐在那里用早膳。

她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浅妃色对襟襦裙,外罩同色系的轻纱半臂,乌发松松地绾了个慵懒的堕马髻,耳边垂下一缕微卷的发丝,更添几分随意和妩媚。

施令窈正执着一柄小巧的银勺,不紧不慢地喝着面前一盏冰糖炖燕窝。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了眼眸,继续用她的早膳。

封询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很多种见面时的情形,她或许还在生气,冷着脸不理他;或许哭肿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或许会主动开口,哪怕是继续争吵……

独独没有想过,会是这般视若无睹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激烈的争吵和指责,都更让他心头发冷,甚至生出一丝隐隐的恐慌。

封询就这样被晾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殿内侍立的两名宫女早已吓得屏住了呼吸,低着头,恨不能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

封询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手挥了挥,“都退下。”

“是。”宫女们飞快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封询走到桌边,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优雅地喝完了那盏燕窝,又用旁边的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巧玲珑的水晶虾饺,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封询终于忍不住了。

“窈窈,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日好好谈一谈吗?”

施令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她将虾饺咽下,拿起旁边的清茶,浅浅啜饮了一口,这才抬起眼帘,看向他。

“谈?”施令窈轻轻放下茶盏,瓷盏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有什么好谈的?”

“该说的,昨夜我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她微微偏头,语气平淡,“殿下还想谈什么?”

“无非是想听我认错,想听我服软,想听我哭着说‘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切都听殿下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