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的皇后,我乐意宠着,谁敢多嘴?
第二日,天色将明未明。然而,整个皇宫却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百官早已接到宫中紧急传出的旨意,虽不明所以,但见宫中气氛不同寻常,无人敢怠慢,皆于宫门外等候。
当文武百官按班次列队,肃立于太和殿之中时,天色已微微发亮。然而,往日此时应该已经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玄帝,却不见踪影。
只有龙椅之侧,侍立着玄帝身边最得信任的首领太监李公公。而封询,则身着储君朝服,立于御阶之下,面色沉静如水。
终于,当时辰已到,司礼太监高唱一声“时辰到——”。
李公公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百官,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皇上有旨——”
百官闻言,立刻整理衣冠,撩袍跪地,“臣等恭聆圣谕——”
李公公展开手中那道明黄色绣着金龙的圣旨,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宣读起来。
圣旨开篇,先是对玄帝自身“积年劳顿,沉疴难起,深感精力不济,恐负社稷黎民”的状况做了说明。
接着,话锋一转,盛赞太子封询“仁孝聪慧,勤勉恭谨,深肖朕躬,堪当大任”,并言“国不可久旷君位,储贰宜正位宸极,以安天下之心”。
当“着皇太子封询,即皇帝位,继朕登基,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这句话,从李公公口中清晰念出时,整个太和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消息被正式宣读出来时,对百官的冲击依旧是巨大的。
但无论如何,圣旨已下,天命所归。
短暂的死寂之后,在几位重臣的带领下,百官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再次叩首,:
“臣等,谨遵圣谕!恭贺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询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伏跪在地的百官。
他微微抬手,虚扶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再次叩首,方才起身。
封询迎着众人的目光,上前一步,立于丹陛中央。
“父皇龙体欠安,静心休养,托付江山于朕。朕,年少德薄,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负父皇所托,列祖列宗厚望,亦不敢有负天下万民。”
“自今日起,朕,当恪尽职守,勤政爱民,与诸卿共勉,励精图治,以期海内升平,国泰民安。”
“望诸卿,同心同德,辅佐于朕,共卫我朝江山!”
“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陛下,匡扶社稷——”
封询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新帝即位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封询,以雷厉风行的手腕整顿了朝堂的布局。他以太上皇移驾西山行宫需静养、不宜打扰为由,迅速完成了朝堂权力的初步交接。
该安抚的安抚,该提拔的提拔,该敲打的敲打,几个跳出来试图以“孝道”、“祖宗规矩”为名、行拖延阻挠之实的顽固老臣,或被申饬,或被明升暗降,或干脆寻了由头勒令“归家荣养”,手段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礼部、钦天监、内务府等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新帝登基大典,乃是国之盛典,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马虎。
而更让朝野侧目的是,新帝甫一即位,下达的第一道旨意便是: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同日,册立太子妃施氏为皇后,行封后大典,帝后同御太和殿,受百官朝贺。
此旨一出,朝堂之上并非没有微词。
有老成持重者认为,新帝登基,当以稳定朝局、处理政务为先,封后之事虽也重要,但不必急于一时,更不必与登基大典同日举行,以免冲淡了新帝继位的庄重。
亦有人暗地里嘀咕,觉得施氏出身不算太高,但毕竟只是太子妃,且入主东宫时日尚短,如此急迫地将其推上后位,与帝同尊,未免有些……过于抬举,恐非社稷之福。
然而,封询的态度已然明确,此时触其逆鳞,绝非明智之举。
于是,所有的异议都被压下。
东宫,窈窕小筑。
是夜,封询处理完登基前最后一批紧要政务,已是亥时末。
他径直回了东宫,回到了窈窕小筑。
寝殿内灯火通明,施令窈还未歇下,正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宫灯,翻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关于三日后大典流程的册子。
她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家常软缎寝衣,乌发如云,松松挽了个髻,卸去了白日里的端庄妆容,在暖黄的烛光下,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听到熟悉的的脚步声,她抬起头便看到封询一身常服走进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明日大典,诸多琐事,该早些歇息才是。”施令窈放下册子,起身迎了上去。
她很自然地接过他解下的外袍,交给一旁的宫女,又亲自去沏了一盏温度正好的安神茶递到他手中。
封询接过茶盏,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眸光深了深。
“不来看看你,我睡不踏实。”他放下茶盏,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琐事自有礼部和内务府操心,你无需过于劳神。倒是你,看这些做什么?仔细伤了眼睛。”
“总要知道流程,免得届时出错,丢了陛下的脸面。”施令窈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调侃。
“你是我的皇后,无论怎样,都不会丢完的脸面。”封询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
微微偏头,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冠服可还合身?那顶九龙四凤冠,我特意吩咐司宝司,在保证规制的前提下,尽可能减轻分量,镶嵌的东珠和宝石也选了成色最佳、光泽最润的。”
“可还觉得重?若有不妥,明日一早我再让他们调整。”
“很合身,劳你费心了。”她仰起脸,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眼中漾着浅浅的笑意,“冠是有些分量,但尚可承受。司珍女官手法巧妙,戴着并不觉十分难受。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是想到明日要顶着它站立许久,脖子便提前有些酸了。”
封询闻言,低笑出声。他松开她一些,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他的手法竟意外地不错,力道适中,穴位拿捏得准。
“是这里酸?”封询一边揉按,一边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宠溺,“明日我让司礼监将流程再精简些,能坐着受礼的环节,便让你坐着。那些虚礼,不及你舒坦重要。”
堂堂天子,竟说出“不及你舒坦重要”这样的话,若是让外头那些恪守礼法的老臣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但施令窈听着,却觉得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
她闭上眼,享受着他难得的伺候,嘴里却嗔道:“陛下慎言,这话若传出去,御史台怕是要上折子参臣妾一个‘恃宠生娇,祸乱朝纲’了。”
“他们敢?”封询哼笑一声,手上动作未停,“我的皇后,我乐意宠着,谁敢多嘴?我看他们是嫌官位太稳当了。”
施令窈忍不住轻笑出声,转过身,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眼波流转睨着他:“你如今可是天子了,一言九鼎,更当谨言慎行才是。”
封询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低头看她。
烛光下,施令窈眼眸明亮,含着笑意,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因着方才的轻笑而微微上扬,诱人采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光渐深,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并未深入。
“在窈窈面前,我只是封询。”封询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了几分,“是那个想对你好,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想让你永远不必委屈、不必担惊受怕的封询。”
施令窈心头一颤,她不再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眷恋。唇舌交缠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封询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寝殿宽大的床榻。
“早些安置,明日还需早起。”他将施令窈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什么都别想,有我在。”
施令窈在封询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连日来的紧张和隐约的不安,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殿内烛火被宫人悄悄熄灭了几盏,只留远处一盏昏黄的夜灯。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封询似乎听到怀中人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阿询,明日……我们一起。”
封询没有睁眼,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