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你究竟是不信任我，还是...

顾祁瑞愣住了。

“怕我？”

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齐泽看着他，没说话。

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人中间。

顾祁瑞的脑子转得飞快，把齐泽刚才的话又过了一遍。

怕别人指指点点，怕别人说变态，怕他受不了。

“齐泽，”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是认真的吗？”

齐泽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

齐泽没说话。

顾祁瑞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我问你，你觉得我顾祁瑞是什么人？是那种听几句闲话就哭爹喊娘的人？还是那种别人说两句就会跑的人？”

齐泽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你怕我受伤？”顾祁瑞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你他妈怕我受伤，就把我关在外面？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着，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猜来猜去。”

“这就是你保护我的方式？”

“祁瑞，我不是——”

“你是什么？”顾祁瑞打断他，“你是觉得我太脆弱，承受不起？还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太脆弱，经不起别人说几句？”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齐泽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祁瑞的声音拔高了，“你说清楚。”

齐泽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熟悉的沉默又来了。

顾祁瑞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心里的火彻底烧起来了。

“又是这样，”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每次问到关键的地方，你就开始沉默。每次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变成哑巴。”

他笑了一声，笑得特别冷。

“齐泽，你知道吗，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什么？因为我看起来最好欺负？”

“不是。”齐泽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不是。”

“我不知道。”顾祁瑞看着他，眼眶开始发红，“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对峙着，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河。

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吹得顾祁瑞的头发又乱了，但他这次没管。

“我告诉你我生气的是什么，”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那封信，不是你没告诉我，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齐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不信任我能扛得住那些。你不信任我能跟你一起面对。你不信任我们之间的感情。”顾祁瑞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保护的小朋友？还是一个随时会跑的路人甲？”

“祁瑞。”

“你别叫我。”顾祁瑞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阳台的门，“我现在不想听。”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齐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客厅里，一群人正在聊天。

顾祁瑞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情绪。

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如初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了？”

顾祁瑞没说话，径直往门口走。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阳台的方向。

阳台上，齐泽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如初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轻轻推开门。

“齐泽？”

齐泽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温如初愣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齐泽这种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还在那儿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你们怎么了？”她问。

齐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生气了。”

“我们知道他生气了，”温如初说，“关键是为什么？”

齐泽没回答。

温如初叹了口气，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齐泽，我跟你说个事。”

齐泽看着她。

“我和云逸尘刚在一起的时候，也吵过架。”温如初说，“他也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自己扛着。我当时特别生气，觉得他不信任我。”

齐泽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

“后来他告诉我，他不是不信任我，是他习惯了。”温如初说，“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因为以前没有人可以分担。”

她看着齐泽，“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齐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跟他说了我以前的事。”

温如初愣了一下。

“从前，我喜欢过一个男生。”齐泽说，“被人发现了，然后被欺负得很惨。”

温如初的眉头皱起来。

“我爸打了我一顿，说我没出息，给家里丢人。”齐泽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然后我离家出走，被人贩子拐走，后来才遇到老大。”

温如初沉默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种事不能说。”齐泽说，“说出来就会受伤。不是伤自己，就是伤别人。”

他顿了顿。

“所以跟他在一起之后，我一直很怕。我怕他受伤。我想保护他。”

温如初看着他，眼神复杂。

“齐泽，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

齐泽没说话。

“他不是气你想保护他，”温如初说，“他是气你把他关在外面。气你不让他分担。”

齐泽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觉得你在保护他，”温如初说，“但他觉得你不信任他。你觉得哪种感觉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