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重回高三,我放弃校花追高冷同桌第5章 回家0%

第5章 回家

母亲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看见他的第一眼愣了一下。

“你剪头发了?”

“嗯。”陆北柠点了点头。

“挺好,早就该剪了,”她收回目光,又钻进厨房,“洗手吃饭,今天做了红烧肉,你爸要加班,小玥在屋里写作业。”

陆北柠换了双拖鞋,走到客厅。

房子很小,两室一厅,客厅摆着一张折叠桌,平时当饭桌也用;墙上挂着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走,旁边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他才十四五岁,笑得没心没肺。

上辈子忙于工作,很少回家看看,现在回来,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推开妹妹房间的门,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的女孩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听到门响,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随即又一脸惊讶地看向门口。

“哥,你整容了?”陆北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显然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自己那邋遢哥哥。

陆北柠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整容,就剪了个头发。”

陆北玥把笔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眼神像在审视什么可疑人物。

“不对,”她摇了摇头,眯起眼睛,“你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以前不是最烦剪头发的吗?妈上回让你去剪,你说什么来着——‘懒得剪,要留着做个流行的发型’,”她学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学完自己先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今天怎么自己主动去了?”

陆北柠被噎了一下。

上辈子他说过这话吗?好像说过,又好像没说过,反正在电子厂那几年,确实没人在乎他长什么样,他自己也不在乎。

“就......突然想剪了,”他含糊地应付过去,“你写你的作业,管那么多干嘛。”

“妈——!”陆北玥突然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哥他凶我!”

“谁凶你了?”陆北柠一脸无辜。

厨房里传来王秀英的声音,“别吵你妹写作业,她现在是初三,关键时期,快出来洗手吃饭!”

“小玥不吃吗?”

“你妹在同学家吃过了。”

他看向陆北玥,对方冲他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转回去,继续写她的数学题。

陆北柠看着她后脑勺上那个晃来晃去的马尾辫,摇了摇头,把门带上了。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王秀英已经把菜端上来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三菜一汤,是家里难得丰盛的配置。

“妈,怎么做这么多菜?”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们学校前几天不是搞了那个什么百日誓师吗,”王秀英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碗汤,“想着给你补补脑,高考时多蒙对几题,上个大专就好,不要像你爸在外面那么累。”

陆北柠夹红烧肉的筷子顿了一下。

大专。

上辈子他妈也是这么说的,语气一模一样,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她不敢奢望他能考上什么好学校,只求别太差就行。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这个话题,转头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多喝点汤,别光吃饭。”

陆北柠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西红柿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他想起上辈子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妈坐在客厅里,对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事,妈不怪你,尽力就好”。

后来他去了电子厂,他妈每次打电话都说“干不下去就回家,妈养你”,但他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回家。

他心里非常愧疚,感觉上辈子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父母。

“妈。”他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就想叫你一声。”

王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神经病,吃你的饭。”

陆北柠也笑了,继续埋头吃饭,吃着吃着,顿时感觉鼻子一酸。

他的余光瞥到母亲头上发间的那几根银丝,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一直是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乌黑,动作利落,在超市收银台前一站就是八个小时,回家还能给他和小玥做饭。

可现在仔细看,她眼角的皱纹比印象中深了不少,鬓角的白发也不止一两根。

上辈子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发什么呆呢?菜都凉了。”王秀英见他盯着自己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陆北柠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

“妈,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累什么累,又不是干体力活,”王秀英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你妈我在超市吹着空调,比你在学校舒服多了。”

陆北柠没接话。

他知道超市收银不轻松,站一天下来腿都是肿的,上辈子他进厂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站着上班”,八小时流水线,下班脚底板疼得不敢沾地。

“妈,要不你别干了吧。”他突然说。

王秀英筷子停在半空,看了他两秒,随后笑了。

“不干?你养我啊?”

“等我赚到钱,我养你和爸,还有小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连王秀英愣了一下。

“好~”她随即轻笑一声,“你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但你现在的任务是高考,考上好的大学,才能赚大钱,养活我们一家。”

陆北柠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考上好的学校,赚大钱。”

王秀英也点了点头,自己儿子什么水平,她一清二楚,她不奢求他考上什么名校,能有书读就好。

吃完饭,陆北柠帮母亲收了碗筷,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王秀英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佝偻着,大概是站了一天的缘故。

“妈,我来洗吧。”他走过去。

“不用不用,你去看书,”王秀英头也没回,“就几个碗,我自己来。”

陆北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被水泡得发白的指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那我去看书了。”

“去吧,别学太晚,早点睡。”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世界顿时安静下来,隔壁传来陆北玥翻书的沙沙声,隔着墙听不太真切,像某种白噪音。

他坐在书桌前,把那盏台灯拧开,橘黄色的光铺满了桌面。

书包里除了姜若汐的笔记本,还有几本他今天从学校带回来从没翻过的练习册。

他把它们一一摆在桌上,按照科目排好。

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

五门课,九十五天,从三百多分到五百分。

这个目标放在昨天之前,他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如果有姜若汐的帮助,他的目光看向那本淡蓝色的笔记本。

也不是不可能。

他眼神一凝,随即迅速进入状态,准备开始把落下的功课给补回来。

......

次日清晨,陆北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脖子一阵酸痛。

“嘶,”他从书桌上爬起,扭了扭僵硬的脖颈,“我昨晚怎么就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身上披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应该是父亲陆远山的。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翻到函数的单调性那一节,姜若汐的笔记本上写着“像爬山,上坡就是增函数,下坡就是减函数”,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遍,脑子里想象出一座山,爬着爬着就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他把外套叠好,搭在椅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颈椎咔咔响了两声,后背僵得像块木板。

上辈子在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螺丝,一坐就是八个小时,早就练出了一身“久坐不累”的本事,没想到重活一世,这副十八岁的身体还没适应高强度学习的节奏。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

凌晨五点四十。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楼下垃圾桶被野猫翻动的声响。

比他昨天定的闹钟还早了一小时。

陆北柠没再躺回去,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

这时他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个坐在折叠桌旁的熟悉背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