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换凳子
姜若汐又写了会作业，但总感觉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心，不由地就看向旁边熟睡的陆北柠。
这家伙剪了个头，长得还不错。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
午休完到上课这个时间段是没有铃声的，只有到点上课才有铃声。
姜若汐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她就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叮铃铃！”
忽然，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
熟睡中的陆北柠睫毛颤了颤，姜若汐没反应过来，刚好跟他睁开的目光对视上。
她慌乱的别开头，耳尖染上一抹淡红，语气平淡开口。
“上课了，我刚想叫你。”
陆北柠揉了揉眼睛，没注意到她的心虚。
“噢，就上课了啊。”
“嗯。”
姜若汐点了点头，从书桌里拿出物理课本。
“第一节物理课。”
“物理啊，”陆北柠应了一声，也从课桌里拿出物理课本，“复习到哪了？”
“万有引力。”
“噢噢。”
物理老师姓王，四十出头，头顶已经有些稀疏，是地中海，讲课喜欢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是个很幽默的老师。
“——所以，F等于G乘以大M乘以小m除以r的平方！这个G是什么？是引力常量！卡文迪许扭秤实验测出来的！你们知不知道卡文迪许有多厉害？”
王老师拍了拍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陆北柠盯着黑板上那串公式，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
F = G·Mm/r²
每个字母单独看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翻开课本，找到万有引力那一章，试图从例题里找到突破口。
姜若汐的余光一直在往他这边飘。
她刚才那一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耳尖的热度刚刚退下去，就看到陆北柠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点了点他课本上的某一行。
“先看这个例题，地球质量当成M，卫星质量当成m，轨道半径是地球半径加上高度。”
陆北柠侧头看了她一眼。
姜若汐已经把目光移回黑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低头去看例题。
例题写得很详细，一步一步带数值代入，他跟着推导了一遍，居然真的懂了七八成。
“这里，”他又指了指一个步骤，“为什么r要加地球半径？卫星不就是在天上飞吗？”
姜若汐垂眸看了一眼，薄唇轻启：“万有引力公式里的r是质点间的距离。卫星到地心的距离，不是到地面的距离。”
“所以卫星的高度加上地球半径才是r？”
“嗯。”
陆北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在草稿纸上把这句话抄了一遍。
王老师讲完一道例题，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扫过教室。
“这道题谁上来做？”
黑板上是一道关于地球同步卫星的题，给出地球半径、表面重力加速度和卫星高度，求卫星线速度。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没人举手。
王老师的目光落在姜若汐身上，正要开口，忽然看到她身旁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的陆北柠，此刻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陆北柠！”
陆北柠抬头，一脸懵。
“上来做这道题。”
全班的目光又聚焦过来，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王老师怎么叫他啊？”
“他物理上次考了几分来着？”
“好像二十多吧......”
陆北柠站起身，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沉默了两秒。
他刚才刚好在做类似的题。
“上去试试。”姜若汐的声音很轻，“直接照着公式写。”
闻言，陆北柠点了点头，有了学霸同桌的鼓励，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自信。
他走向讲台，随手拿起粉笔，按照脑子里刚刚写过的公式，依次列了出来，随后代入题目中给的值，得出一个答案。
王老师诧异的看了眼他写在黑板上的内容，虽然答案算错了，但公式居然都写对了。
“写的不错，虽然答案错了，但也有大半公式分。”他拍了拍陆北柠的肩膀，“下去吧。”
陆北柠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全错。
回到座位坐下，姜若汐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有进步。”
陆北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你比，还差得远呢。”
她清冷的脸露出一抹轻笑，“加油。”
几乎没怎么见过姜若汐笑的陆北柠，顿时怔住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物理课下课铃响，王老师夹着教案离开，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陆北柠还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姜若汐嘴角弯起的弧度，她说“加油”时语气里那一点点温度，还有她笑起来的样子。
“老陆！老陆！”
周明肥嘟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北柠回过神，“干嘛？”
“你刚才牛逼啊，物理题都做上来了。”周明从后排挤过来，一屁股坐在姜若汐座位上，她刚好不在，去接水了。
“还行。”
“何止还行，”周明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没看到刚才姜若汐笑了吗？她居然笑了！我坐你后面三年，头一回见她笑！”
陆北柠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人家又不是不会笑。”
“可她是对你笑啊！”周明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表情写着“我都懂”，“老陆，你是不是......”
“是什么是？”陆北柠打断他，“她是我补习老师，老师对学生笑一下怎么了？”
“补习老师？”周明愣了一秒，“她答应给你补习了？”
“嗯。”
“卧槽！”周明音量拔高，引来周围几个同学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姜若汐？全校前十的姜若汐？给你补习？你给她多少钱？”
“没给钱。”
“那她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帅。”陆北柠面不改色。
周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你剪了头发之后，确实比之前顺眼那么一丢丢。”
“一丢丢？”
“就那么一丢丢。”周明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陆北柠懒得理他，翻出下节课的课本。
这时姜若汐打完水回到教室，发现一个胖子坐在自己位置上，不禁秀眉微蹙。
周明见她回到教室，连忙识趣的回到位置。
临走前对陆北柠说了句“加油学习，学会了教我。”
姜若汐放下水杯，看着刚才被周明坐过的凳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
陆北柠见她迟迟不坐，疑惑问道。
“你，”她指了指他坐着的凳子，“跟我换一下。”
“啊？”陆北柠脑袋一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什么？”
“凳子，换一下。”
“噢噢。”他这才反应过来，姜若汐是嫌弃刚刚周明坐过的板凳，所以要和他换。
随即站起身，将两人的板凳换了换。
“好了。”陆北柠坐下，对她说道。
姜若汐紧皱的眉毛这才舒展开来，缓缓坐下。
后排的周明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不就一个凳子吗？有必要吗？还有她坐陆北柠坐过的，不坐我坐过的是什么意思嘛？他在心里把两人都给骂了个遍。
......
下午放学，姜若汐依旧一下课就走了，书包甩在肩上，高马尾在夕阳里晃了一下，消失在教室后门。
陆北柠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人还是那样，一个招呼也不打。
他背上书包，决定回家继续学习。
周明没和他一起，似乎也是一下课就走了。
走出校门口，陆北柠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一棵桂花树下。
“陆北玥，你不回家在我学校门口干嘛？”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扎成小辫子的脑袋。
听到动静，陆北玥站起身，没好气地看着他。
“等你呀。”
“等我干嘛？”
“家里菜不够了，妈叫我们去菜市里买点。”陆北玥双手抱胸地说道。
“带钱了吗？”陆北柠问。
“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给了二十。”
他伸手接过，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扎好的辫子揉得乱七八糟。
“别摸了，”陆北玥一脸嫌弃地说，“又给你摸乱了。”
陆北柠笑了笑，“走吧，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