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果捞
周五的傍晚，县城的空气里飘着烧烤和炸串的香味。
陆北柠拽着周明一路小跑，穿过人来人往的菜市场，一个拐角来到水果批发市场。
来到批发市场，地上堆着竹筐和泡沫箱，空气里混着香蕉水汽和芒果熟透的甜味。
陆北柠拉着气喘吁吁的周明来到一个卖香蕉的摊位前。
“老板，香蕉咋卖？”
“两块一斤，要多少？”
“便宜点呗，我们学生，没钱。”
卖香蕉的大叔看了他俩一眼，一个穿着校服，一个校服都快扣不上，确实像穷学生。
“一块八，不能再少了。”
陆北柠点点头，没急着买，又走到隔壁卖西瓜的摊子前。
“老板，西瓜咋卖？”
“一块一斤。”
“这瓜包熟吗？”
“瞧你说这话，不熟我拿出来卖什么？”
“能切开看看吗？”
卖瓜的大叔挺爽快，一刀下去，西瓜里面已然是熟透的红色。
“行，来一个，别太大，五六斤就行。”
大叔挑了一个，上秤一称，五斤二两，五块零八毛。
“给你们抹个零头，给五块。”
陆北柠有些意外，五块一个瓜，有点便宜了吧？
“谢了老板。”跟大叔道了声谢，他就拉着周明一起到下一个摊位去了。
周明看着他手中的袋子越来越多，不由疑惑问道：“老陆你零花钱有那么多？”
陆北柠朝他笑了笑，“这哪是零花钱，我把压岁钱拿出来了。”
“啊，”周明一脸惊讶，“干这么大？”
“不然咧，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正所谓高风险高回报。”他理所当然地说。
看着他手里的大袋小袋的水果，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周明掏钱帮他付了。
“你干嘛？”见状，陆北柠疑惑问道。
周明笑了笑，“都说是一起干了，怎么只有你付钱呢？”
陆北柠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这朋友他没看错。
“那接下来的费用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
......
两人买完水果，又到小卖部里买了装水果的塑料碗和勺子，顺便买了一箱牛奶，最后才准备回家。
“老陆，什么时候开始做，要我帮忙吗？”周明提着牛奶问。
“你明天帮忙在集市上找个摊位，后面我们在集市的那个广场上汇合。”陆北柠想了想说道。
“行，这些东西要我帮你拿回去吗？”
陆北柠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靠他一个人拿回家可能够呛。
“那你帮我拿点，我家没多远。”他分了两袋水果给周明。
周明点了点头，“那走吧。”
十分钟后，老居民楼楼下。
“好了，放楼下等下我自己拿。”陆北柠看着气喘吁吁的周明说道。
周明缓了口气道：“你让我拿上去我也不干了，要累成狗了。”
陆北柠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肯定赚得到钱的。”
“赚不到就干你。”
休息了一会儿，周明朝巷子外走去。
“明天中午十点到啊！”
陆北柠看着他的肥嘟嘟的背影，喊了一声。
周明没回头，挥了挥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陆北柠这才把东西拿上楼。
推开家门，陆北玥刚洗完澡，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回来的陆北柠，嘴巴微微张大。
“不是，”她凑上前来，“哥你买那么多水果干什么？”
陆北柠神秘一笑，“晚点你就知道了。”
这时母亲王秀英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那么多水果也呆住了。
“北柠，你买那么多水果干什么？根本吃不完啊，”她疑惑地看向陆北柠，“这么多水果，花了不少钱吧？”
陆北柠脱下外套丢在椅子上，“一百来块吧。”
“这么多？！”王秀英听到花了快一百，也不由的愣住了，对他们家来说，一百块差不多够一周的菜钱。
“你动你的压岁钱了？”她问。
陆北柠点了点头，“拿了些。”
“那可是留着给你上大学的钱，你怎么就动了呢？”
看着母亲一脸担忧的表情，他认真地说：“放心吧妈，大学的钱我会赚回来的。”
“你怎么赚？”
“靠这些水果。”
“水果？”
“没错。”
陆北柠把水果一样样摆在桌上，香蕉、西瓜、橙子、苹果，还有一箱牛奶。
王秀英看着这些，眉头越皱越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卖水果捞。”陆北柠说，“把水果切好，配上牛奶和糖，装在碗里卖，我在网上看到的，大城市里挺火的，县城还应该没有。”
“网上？”王秀英更疑惑了，“你什么时候上网了？你去网吧了？”
陆北柠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上辈子在电子厂，工友们手机里刷的各种短视频，见过无数次这种小吃的做法。
“就......学校机房上微机课的时候看到的。”他含糊地糊弄过去，“反正县城没人做，明天周末，集市人多，肯定好卖。”
王秀英还是不放心，“你从来没做过生意，万一卖不出去呢？这些水果放不住，坏了就白扔了。”
“妈，你就让我试一次。”陆北柠认真地看着她，“我压岁钱拿出来当本钱，亏了算我的，赚了也归我。”
“你这孩子......”
“妈，你就让哥试试呗。”陆北玥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那些水果，“反正亏了也不多，万一赚了呢？”
王秀英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折腾，但是，”她指了指厨房，“先把饭吃了。”
晚饭后，陆北柠把厨房收拾出一块空地，开始切水果。
“怎么个切法？”母亲王秀英这时也走进厨房，看着这些水果。
“妈，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他开口道。
“没事，你这孩子没怎么动过刀，妈怕你切到手。”
闻言，陆北柠心里暖了暖，上辈子在出租房他都是一个人做饭吃的，早就学会了用刀。
“先给水果削皮，然后切成小块。”他演示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会用刀的？”看着他那娴熟的手法，王秀英有些困惑。
“呃......”陆北柠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妈，这不是重点，先切水果吧。”
见状，王秀英也没再说什么，照着他演示的那样切起水果。
......
一个小时过去，母子俩把所有的水果切完了。
陆北柠用勺子舀起一块西瓜，蘸了点牛奶，递到一脸好奇的陆北玥面前。
“来，尝尝。”
陆北玥张嘴接住那块蘸了牛奶的西瓜，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她又凑过来，嘴巴张得更大，“再来一块再来一块！”
陆北柠笑着又喂了她一块橙子，“橙子配牛奶，酸酸甜甜的。”
“这个也好吃！”陆北玥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哥，你这个肯定能卖出去，比学校门口那个奶茶店卖的东西还好吃。”
“你吃过学校门口奶茶店的东西？”王秀英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危险的味道。
陆北玥缩了缩脖子，“就......吃过一次，同学请的。”
王秀英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切好的水果上，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北柠，你打算怎么卖？一碗放多少水果？卖多少钱一碗？”
陆北柠早就想好了，“一碗大概半斤水果，加上牛奶和糖，成本一块钱左右，卖三块。”
“三块？”王秀英倒吸一口气，“会不会太贵了？咱们县城的人，三块钱买一碗水果，舍得吗？”
“妈，你想想，街边一杯珍珠奶茶都卖两块五了，我这个是真材实料的水果，三块不贵，”陆北柠把切好的水果分装进塑料碗里，动作利落，“而且明天周末，集市上人多，家长带孩子出来逛，小孩子想吃，家长一般都会买。”
王秀英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不放心。
“那你打算做多少碗？”
“先做三十碗试试水。”陆北柠算了算，“水果买了差不多四十块，加上碗和勺子十块，牛奶五块，总共成本五十五左右。三十碗全卖出去的话，能赚三十五。”
“三十五块......”王秀英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对她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她在超市站一天才挣三十。
“妈，第一次做，我不求赚多少，能把本钱拿回来就行。”陆北柠看出她的心思，放软了语气，“我就是想试试，行不行总得试了才知道。”
王秀英看着他，忽然觉得儿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个只会成绩一塌糊涂，回到家就往床上躺的儿子，现在居然会想着怎么赚钱了。
“行，你试。”她终于点了头，“明天妈帮你一起卖。”
“不用不用，”陆北柠连忙摆手，“你明天还得上班呢，我自己来就行，周明也帮我。”
“那你们俩大男生，能行吗？”
“妈，你就放心吧。”陆北柠把最后一碗水果装好，盖上盖子，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王秀英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
“早点睡，别折腾太晚。”
“知道了。”
等王秀英回了房间，陆北玥凑到陆北柠身边，小声说：“哥，明天我也去帮你卖呗？”
“你？”陆北柠看了她一眼，“你作业写完了吗？”
陆北玥的表情僵了一下，“还差一点点......”
“那就是没写完，先把作业写完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陆北柠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等你写完作业，要是还没卖完，就让你来帮忙。”
“那说好了！”陆北玥捂着额头，笑嘻嘻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陆北柠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又把明天要带的折叠桌找出来擦干净，将准备好的三十碗放进小冰箱里，这才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