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嘴硬的姜若汐
路上，陆北柠还遇到了周明。
“老陆快上课了你去哪啊？！”周明看着陆北柠跑远的背影喊道。
“小卖部！”
“快点啊！等下是秦老虎的课，等下你迟到了又要罚站了！”
陆北柠摆了摆手，他冲下楼梯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但距离第一节课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教学楼到小卖部大概两百米，他跑得飞快，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小卖部的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吓了一跳。
“要什么？”
陆北柠扫了一眼货架，目光掠过面包、饼干、火腿肠，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保温箱上。
“有热的吗？”
“包子还有两个，豆浆还有一杯，都是刚送来的。”
“都要。”
他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五块、一块、五毛，凑在一起刚好够。
老板娘用塑料袋把包子和豆浆装好递给他，他接过来转身就跑。
“哎——找你的五毛！”
“不要了！”
陆北柠跑出小卖部，差点撞上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侧身一闪，继续往教学楼跑。
塑料袋在他手里晃荡，豆浆的热度透过袋子传到掌心，温热的。
他跑上三楼的时候，好巧不巧，上课铃响了。
“叮铃铃——”的声音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走廊上已经没人了，所有教室都安静下来。
陆北柠加快脚步，冲进教室的那一刻，秦国民刚好朝讲台的方向走，手里拿着数学试卷。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就看到扶着门框喘气的陆北柠，手里拿着塑料袋。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北柠，”秦国民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上课铃响了。”
“我知道，”陆北柠深呼吸，“才响几秒。”
“知道你还迟到？”
“我......”
“去后面站着。”
“才几秒，没必要吧？”
秦国民冷笑一声，“给你提前习惯一下在我的课上站着上课，快去。”
他铁青的脸上洋溢着得意，像是在与陆北柠的打赌中赢了一样。
陆北柠张了张嘴，但看到他这副嘴脸后，顿时什么也不想说了。
算了，等考试结果出来有他好受的。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随后走向座位，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姜若汐看起来好了不少，虽说没有趴在桌上，但还是弓着腰，两只手捂着肚子，冷汗划过脸颊。
陆北柠弯腰从课桌里拿出数学课本，压低声音。
“给你买的早餐，趁热吃。”
姜若汐看了眼他像被雨淋过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塑料袋，从鼻子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嗯”
陆北柠拿着数学课本走到教室后面，靠墙站定。
秦国民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转过身拍了拍黑板。
“把昨天发的周测卷子拿出来，我们讲评。”
底下响起一片翻纸的声音。
陆北柠站在最后一排，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目光落在姜若汐的侧脸上。
她正低着头，慢吞吞地打开桌上的塑料袋，动作很轻，像是怕发出声音。
包子还是热的，她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
她又拿起豆浆，把吸管插进去，低头喝了一小口。
陆北柠站在后面，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罚站也没那么难熬。
秦国民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函数图像，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最后一排站着的陆北柠身上。
“陆北柠，这道题的单调区间是什么？”
陆北柠看了一眼黑板，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解题思路。
“负无穷到负二，负二到一，一到正无穷。”
“区间分开写，中间用逗号隔开，你那个‘负无穷到负二’后面少了一个逗号。”
“......”
“下次注意。”秦国民转回去，继续在黑板上写板书。
陆北柠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秦国民会借机再嘲讽他几句，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甚至，那句“下次注意”听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善意？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秦国民大概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懒得跟他计较。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和偶尔翻试卷的沙沙声。
姜若汐吃完了一个包子，把剩下的一个用塑料袋重新包好，放进了课桌里。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随后慢慢坐直了一点，从抽屉里拿出数学卷子，摊开在桌上。
陆北柠注意到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但至少能坐直了。
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这道题，谁上来做？”
秦国民又出了一道题，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没人举手。
“姜若汐，你来。”
姜若汐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但陆北柠还是看到她扶着桌沿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
她拿起卷子，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黑板上的题是一道函数求值域，不算难，但步骤多。
姜若汐的笔迹依旧工整，一行一行写得很清楚，从定义域到单调性到最值，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
秦国民站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很好，下去吧。”
姜若汐放下粉笔，转身走下讲台。
走到陆北柠座位旁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没喝完的豆浆，坐了下去。
他看到她坐下的时候，腰弓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小腹。
下课后，陆北柠回座位的时候，被周明拉住了。
“老陆你不惜罚站都要去小卖部是为了啥？”
陆北柠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拍开。
“买早餐。”
“你没吃吗？”
“给姜若汐买的。”
他说完后就朝座位继续走去，这时周明也注意到趴在桌上的姜若汐。
“她......”
周明还想问什么，但被陆北柠打断了。
“你少管闲事。”
闻言，周明只好坐回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前面的方向。
陆北柠坐到椅子上，压低声音，“你这是来生理期了？”
姜若汐额头抵在桌上的手臂上，听到声音，她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
陆北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活了两辈子，他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哪晓得女生来生理期该怎么办？
“疼的厉害吗？要不要扶你去医务室？”
“不用。”
她缓缓直起身，伸手拿过粉色水杯，把剩下的热水喝完，随即就想站起身去走廊接水。
陆北柠看着她那连站起来都晃晃悠悠的身子，连忙伸手将她按回椅子上。
“你干嘛？”
姜若汐皱起秀眉看向他，声音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清冷。
“你现在的状态就好好歇着吧，我来帮你。”
说着，他就想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水杯。
“不要。”姜若汐将水杯往怀里收了收。
陆北柠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姜若汐把水杯护在怀里，像个护食的小猫，不由笑出声。
“你自己走都晃，还嘴硬？”
“我没有，”姜若汐别过脸，不再看他，又吐出一句“我自己能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捂着小腹，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陆北柠没动，手也没收回来，就那么看着她。
两人僵持了几秒，周围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姜若汐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把水杯递了过去，动作很快，像是怕他反悔。
“接满。”
“行。”
陆北柠接过水杯，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姜若汐已经又趴回桌上了，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个发顶。
他加快脚步，去走廊尽头接了大半杯热水，又兑了点凉的，试了试温度，刚好。
回到教室，他把水杯轻轻放在她桌上。
“温的，直接喝。”
姜若汐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北柠坐回座位，从抽屉里翻出数学卷子，摊开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姜若汐，又看了一眼卷子，忽然压低声音。
“姜若汐。”
“嗯。”
“你中午想吃什么？”
姜若汐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不用。”
“你不用管，我就问问你想吃什么。”
姜若汐沉默了几秒，声音很小。
“......不想吃，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陆北柠翻了翻试卷，“你早上就没吃，中午再不吃，下午扛不住。”
姜若汐没接话，又把脸埋了回去。
陆北柠也不急，拿起笔开始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桌上被推过来一张纸条。
他低头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白粥，加一点咸菜。”
字迹有点歪，不像她平时那么工整，大概是趴在桌上写的。
陆北柠嘴角弯了一下，默默地收起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