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一鸣：“你同桌心情不好，你注意点。”
“妈的，老陆怎么还不来？”
此刻周明正坐在之前的摊位上，汗水一滴一滴地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他看了眼广场的钟楼，时针已然超过了十点半。
就在这时，广场远处忽然走来一个穿着淡蓝色运动短袖、白色束脚运动裤和白色运动鞋的女生。
姜若汐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确保自己比苏瑶耀眼才出门。
当她来到上周陆北柠摆摊的摊位时，发现只有一个快要被热成狗的胖子。
“陆北柠呢？”
她走到摊位前，看向周明开口问道。
见来人是姜若汐，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知道，今天老陆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诺基亚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喂？”周明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是周明吗？”
“老陆？”听清对面那人的声音，周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丫咋回事啊？都十点半了还没来？”
“呃......抱歉啊，今天家里有点事来不了了。”电话那头传来陆北柠略带歉意的声音，周明开了免提，一旁的姜若汐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啥事啊？人没事吧？”听到这话，周明气顿时消了不少，关心道。
“没啥大事，就是陪我妹写作业。”
“你妈。”
“开个玩笑，”电话那头传来不带掩饰的笑声，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不逗你了，真有点事要处理。”
“这周还摆摊吗？”周明问。
“摆不了了，看看下周，你先回去吧。”
周明看了眼脸色冰冷的姜若汐，顿时感觉身上没那么热了。
“你知不知道姜若汐就在我旁边？”他转过身，关掉免提，一只手挡住扬声器，压低声音道。
“姜若汐来了？”电话那头的陆北柠愣了愣，感觉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昨天人家还问过自己今天摆不摆摊。
“对啊，你不知道她站我旁边有多恐怖，那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神盯着我发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传来陆北柠无奈的声音。
“你把电话给她。”
周明闻言一愣，“啊？”
“我说把电话给姜若汐接一下。”
周明看了眼手里黑色的诺基亚，又看了看面前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姜若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喏，老陆说把电话给你接。”
姜若汐盯着那部诺基亚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来，放到耳边。
“喂？”
那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陆北柠唇角不由勾了勾。
“怎么有时间来广场？”
“没什么事情干，出来看看。”
“你一个人？”
“嗯。”
姜若汐的声音从座机电话的听筒传出，清冷而平淡，陆北柠甚至都能想到她此刻的表情。
“一个人出来，不嫌热吗？”
“还好。”
“今天三十多度欸。”
“你怎么知道？”
“看了天气预报。”
“哦。”
电话两边沉默下来，周明站在一旁，看着姜若汐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他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还有事吗？”陆北柠率先开口。
“没了。”
“那就先这样吧，下周见。”
“嗯。”
通话又持续了十秒才被对面挂断，姜若汐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眼神暗了暗，将手机递给周明。
“聊完了？”
“嗯。”
周明也感觉到姜若汐似乎有些失落，他也没好再说什么，只好看着那道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白忙活了一场，算了，回家。”
......
陆北柠在客厅挂掉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了躲在门框后面的陆北玥。
她只露出半边脸，一只手扒着门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偷听别人打电话了？”陆北柠把座机话筒放回话机上，没好气道。
“我没有偷听，”陆北玥从门框后面走出来，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你又不是别人。”
“算了，不跟你计较，回去写作业。”
回到她的房间后，陆北玥写了会儿作业，又转头看向正在看笔记的陆北柠。
“哥，”她凑过去，“刚刚是不是在和那个好漂亮的姜姐姐打电话？”
“不是，”陆北柠瞥了她一眼，“是跟上次那个小胖子打电话。”
闻言，她鼻间溢出一声轻呵，满脸不信。
“你骗鬼呢？我刚刚都听到了有女生的声音。”
“还说你没偷听？”
“略略略。”陆北玥朝他做了个鬼脸，又坐回去写中考复习题去了。
陆北柠见状，无奈地一笑，自己这个妹妹有时候很听话，有时候又惹人烦。
谁让她是自己妹妹呢，只能宠着了。
......
时间转眼又来到了周一。
“你这手去学校没问题吧？”王秀英看着陆北柠将左臂上的纱布缓缓揭了下来，有些不放心地问。
“放心吧妈，本来就没有多严重。”
虽然左臂还是鼓得像个包，但只要不刻意用力去动，就没什么感觉。
陆北柠尝试动了动小臂，伤处便传来一阵酸胀感，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你看，已经可以动了。”他忍着痛，对王秀英笑道。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也没再说什么。
“在学校注意点，不要磕着碰着了，其他地方还疼吗？”
“除了手疼，其他的都好得差不多了。”他笑着说。
王秀英最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带你妹去学校吧，注意安全。”
“好嘞。”
陆北柠应了声，右手背包，带着陆北玥走出了家门。
当他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边吃早餐边聊天，有的则是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左手垂在身侧，右肩背着书包，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走到座位刚坐下，身旁就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左手怎么回事？”
扭头一看，发现姜若汐正翻书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他靠墙那侧的左臂。
“嗯......周五回家路上摔的。”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对她说道。
“刘洋干的？还是林知行？”
“刘......”
他下意识想说刘洋，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连忙改口。
“我自己摔的，跟他们没关系。”
姜若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就在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陆北柠被她盯着发毛，目光不自觉地往别处瞟。
“你确定要骗我？”姜若汐的声音冷了几分。
沉默了两秒，陆北柠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的同桌太具压迫感，相信在她面前没人能撑过十秒。
“......周五回去路上刘洋带人堵我了。”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姜若汐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但脸色没什么变化。
“几个人？”
“加上他五个。”
“那你干嘛不跑？”
“没地方跑。”
见她没再说话，陆北柠笑了笑，“放心吧，他们也受了伤，算是互殴了。”
见他还能笑得出来，姜若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站起身。
“我去找他。”
“别去。”
陆北柠伸出右手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恳求。
姜若汐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手。”她伸出手，开口道。
“啊？”
“左手。”
“噢。”
陆北柠反应过来她是想看自己的左手，随即侧身把手伸了过去。
手臂上的淤青从手腕蔓延到肘关节处，青紫色的一片，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几道结痂的血痕。
姜若汐的目光落在那条手臂上，手指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怕他疼。
她盯了很久，陆北柠感觉浑身不自在，有点想把手伸回去。
“好了，去过医院了，医生说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受损。”
“疼不疼？”
“刚开始疼，后面擦了药，好多了。”
姜若汐收回目光，不忍心再看。
“模拟考能写题吗？”
“可以，右手还是好的呢。”他甩了甩右手笑道。
姜若汐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公式上，看了半天都没有翻页。
这时回到座位的李一鸣无意间瞥到了陆北柠肿胀的左手，愣了愣。
“你手怎么了？”
陆北柠抬头看了他一眼，“摔了一跤。”
“严重吗？”
“还好。”
见状李一鸣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过了几秒又转了回来，犹豫片刻，抬手虚掩住嘴，压低声音。
“那个......你同桌今天好像心情不好，你注意点。”
陆北柠看了眼姜若汐，发现她还停留在那一页，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谢谢。”
李一鸣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眼姜若汐，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连忙转回去，脊背绷得笔直，不敢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