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突如其来的道歉
四班到三班的教室走廊上，刘洋得意洋洋地将教室里的苏瑶叫了出来。
“干什么？”
苏瑶靠在后门的门框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刘洋。
那天林知行在得知整件事情的过程后，都不怎么理她了，陆北柠也不再来找她，她烦得要死。
刘洋站在走廊上，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很帅的笑容，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出口的一半。
“瑶瑶，别那么大火气嘛，我找你是有好事。”
苏瑶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扫了眼他脸上的伤。
“什么好事？”
刘洋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往前凑近一步。
“陆北柠那家伙，我帮你教训了他一顿。”
闻言，苏瑶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呀，”刘洋笑了笑，露出发黄的牙齿，“之前你在集市挨的巴掌，我帮你在陆北柠身上打回来了。”
“我替你出了口气，你不应该高兴高兴吗？”
苏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找他麻烦了？”
“你没说，是我自己看不过去，”刘洋理直气壮地说，“他以前对你卑躬屈膝的，现在直接翻脸不认人，帮别人欺负你，这种人不该打？”
苏瑶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打的？”
“就上周五放学，我找人堵了他，”刘洋笑嘻嘻地说，“我带了四个人，把他打了一顿。”
“五个打一个？”苏瑶感觉呼吸顿了顿。
“没错。”
“你是不是疯了？”苏瑶声音不由拔高了些，但她很快意识到有些失态，又压低声音，“五个打一个你不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都是些皮外伤，”刘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再说是他先动手的，我和几个兄弟都受了点伤，就算报警他也是理亏。”
苏瑶闻言沉默了，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陆北柠的脸，不是以前每天跟在屁股后面讨好自己的脸，而是那天他护着姜若汐看向自己时，那张没有丝毫感情的脸。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禁让她感觉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他伤得严不严重？”她开口问，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刘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你是在关心他？”
“我没有。”
“那你管他伤得严不严重？”
苏瑶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恢复那副冷淡的表情。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要想太多。”
刘洋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伸手想拍她的肩膀，但被苏瑶闪开了。
他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收了回来。
“瑶瑶，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放心，以后那小子不敢再欺负你，不然见他一次我打一次。”
“林知行知道你找人堵他吗？”苏瑶忽然开口。
“啊？”刘洋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要不是他，陆北柠可能伤得更严重些。”
苏瑶闻言，脸色一变，“林知行在场？”
刘洋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可不是嘛，本来我们打得正顺手，他忽然从巷口冒出来，说什么‘够了’，还让我带人走。要不是给他面子，陆北柠那条胳膊就不只是肿几天的事了。”
苏瑶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
她想起林知行这一上午对她的态度，不说话，不看她的眼睛，对她的态度格外冷淡。
“林知行怎么知道你们在那里？”她问。
“谁知道呢，”刘洋耸了耸肩，“可能是碰巧路过吧。不过他跟陆北柠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到，反正后来他就让我走了。”
苏瑶沉默了几秒，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透不过气。
“瑶瑶？”刘洋见她不说话，往前凑了半步，“你不会是在担心那小子吧？他以前把你当祖宗供着，现在翻脸不认人，你该恨他才对。”
“我没有担心他，”苏瑶抬起头，目光冷冷的，“我只是觉得，你们五个打一个，传出去不好听。”
“你放心，没人会传出去，”刘洋笑得自信，“那几个人都是我兄弟，嘴严得很，陆北柠自己也不会说，他要是敢说，我就说他先动的手，到时候学校处分下来，他比我惨。”
“以后不要再找陆北柠麻烦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刘洋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了。”
“可是他帮别人欺负你......”
“他没有欺负我。”苏瑶打断他，“那天在集市上，是我先骂的他，是我活该。”
刘洋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没听清楚一样，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是他活该才对......”
苏瑶没有说话，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
“总之，以后不要管他的事了，既然他不再粘着我，那我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你这样做只会让别人觉得我放不下他。”
刘洋的脸色变了几变，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又放回去，最后用力地“哼”了一声。
“行，苏瑶，你说了算，”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但我告诉你，我打他不是全为了你，我看那小子不顺眼很久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回了四班教室。
苏瑶站在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忽然觉得浑身发软，像是刚跑完了一场八百米，腿都是虚的。
她转身回到座位坐下，看向一旁趴在桌上的林知行，目光停留片刻，最后压低声音开口。
“刘洋找人去堵陆北柠这件事不是我指使，我刚才才知道。”
林知行没有动，像是睡着没有听到一样。
“你别这样，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去骂陆北柠的。”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苏瑶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
“林知行，我知道你醒着。”苏瑶收回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过了会儿，林知行慢慢坐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拧上盖子，把水杯放回桌角，动作不紧不慢，从头到尾没有看苏瑶一眼。
“既然你知道你是错的，那你的实际行动呢？”
“我......”
“你错了，就去道歉，跟陆北柠好好道歉。”
林知行说完后，又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后脑勺对着苏瑶，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苏瑶坐在旁边，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指节泛白，她盯着林知行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道歉，跟陆北柠道歉。
她从小到大，从没跟任何人道过歉，不是因为她没有做错过事，而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错需要被原谅。
她是苏瑶，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围着她转，她不需要道歉，道歉的人应该是那些惹她不高兴的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如果她不去和陆北柠道歉，有些东西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当时说出那些恶毒的话，并不是她内心所想，只是当时陆北柠给她的落差太大，她接受不了，情绪上头就......
“我知道了。”苏瑶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告诉林知行。
“我这就去找他道歉。”她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
林知行没有回应，苏瑶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眶泛红，从座位上站起来。
前排的李媛媛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瑶瑶，你......”
“我没事，”苏瑶吸了吸鼻子，把泪水憋了回去，“我出去一下。”
李媛媛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苏瑶，无奈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