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跟你不一样
苏瑶穿过一条走廊，来到高三二班的后门处。
现在还没到午休时间，教室里的人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头的陆北柠，同桌姜若汐还没回来。
“欸，同学，帮我叫一下陆北柠。”
她戳了戳靠门最后一排睡觉的男生，声音弱弱道。
那个男生看了眼有些可怜的苏瑶，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陆北柠身旁说了什么，她就看见陆北柠的目光朝自己看来。
过了会儿，陆北柠缓缓站起身，朝后门走来。
“什么事？”他在门口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瑶。
苏瑶站在后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校服下摆，指节泛白。
她看着陆北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来之前她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想好了第一句话怎么说、第二句话怎么说、如果他生气了她该怎么解释。
但当她现在真的站在他面前，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块肿胀在白色校服短袖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愣了愣。
“你的手......”
陆北柠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地把左手往身后挪了半寸，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跟你没关系，”他语气疏离，“我自己摔的。”
苏瑶的嘴唇颤了颤，眼眶泛红，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蚊子叫，陆北柠没有听清。
“我说对不起。”苏瑶声音大了些，“我不该骂你的，我......我......”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用手背轻轻擦拭着。
陆北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给整懵了，站在后门口，看着苏瑶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辈子他看过苏瑶哭过很多次，每次都慌的要死，但现在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哭，反而没什么感觉了，倒是她对自己道歉这一举动，让他摸不着头脑。
自他认识苏瑶以来，就没见她对任何人道歉。
苏瑶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几个人注意到了。
二班教室里，几个没睡觉的同学抬起头，目光在后门和陆北柠之间来回转；走廊那头，两个刚从厕所回来的男生放慢了脚步，交头接耳地说了句什么，就靠在墙边看热闹。
陆北柠见状，怕事情闹大，随即开口说道：“你没必要道歉，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没有想到刘洋会带人堵你.....”
“我知道。”
“但是他还是去了，都怪我......对不起......”
陆北柠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瑶，沉默了片刻。
“刘洋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就不会......”
“苏瑶，”陆北柠打断她，脸色平静，“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理由，有些人就算看你不顺眼，不需要理由。”
苏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走廊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有几缕粘在湿润的脸颊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丝鼻音。
陆北柠靠在门框上，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总是会变的。”
“可是你变得太快了，”苏瑶往前走了一小步，手指攥着校服下摆，“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你就已经不在我身后了。”
陆北柠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教学楼外。
“我以前跟在你身后，是因为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会多看我一眼，”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苏瑶，“后来我发现，我对你好不好，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没有......”
“你有的，”陆北柠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指责，没有愤怒，“你只是习惯了，习惯有人帮你打饭、帮你抄作业、帮你买水，习惯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里，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被人喜欢的感觉。”
苏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双手慌乱着擦着。
“你不喜欢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姜若汐？”
陆北柠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瑶那双泛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跟姜若汐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陆北柠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以前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帮你打饭、帮你抄作业、帮你跑腿，你开心的时候赏我一句话，不开心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苏瑶的嘴唇颤了颤，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姜若汐跟你不一样，”陆北柠继续说。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的姜若汐，脚步顿住了，随即小心翼翼地从楼梯间探出头，恰好看到了教室后门处的两个人。
陆北柠靠在门框上，右手插兜，姿态随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瑶站在他对面，背对着姜若汐的方向，肩膀微微颤抖，一只手在脸上擦着什么，像是在哭。
姜若汐的目光在苏瑶的背影上停了一下，随后移到陆北柠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心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垂下眼睛，看了看手里的餐盘，排骨汤已经不冒热气了，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从饭盒边缘渗出来一点点，沾在她手指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现在过去的话会很尴尬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索性就躲在这偷听吧。
很快，陆北柠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她帮我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理所当然，她给我补课，给我整理笔记，我做对了她会点头，做错了她会告诉我‘这里错了’，她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变好的人，而不是一个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的跟班。”
苏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两只手已经擦不过来了。
“所以你喜欢她。”
“我没有说过我喜欢她，”陆北柠叹了口气，“我只是在说，你们不一样。”
姜若汐站在楼梯拐角，听到这话，手里的餐盘微微倾斜了一下，紫菜蛋花汤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她垂下眼睛，看着汤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落。
陆北柠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说过喜欢她，他们之间只是同桌，他请她帮忙补课，她答应了；她给他整理笔记，他收了；他帮她买早餐，她还了一顿饭，一来一往，清清楚楚，谁也没欠谁。
所以姜若汐你到底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