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可能了
走廊上，苏瑶还在擦眼泪，眼眶红红的，睫毛膏有点晕开，在眼睑下方留下一小片灰色的痕迹。
“你真的不怪我？”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腔。
“嗯。”陆北柠说。
“那刘洋的事......”
“我自己会处理，”陆北柠的语气平淡，“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觉得愧疚。”
苏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北柠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同学。
这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好，”苏瑶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把脸上的眼泪胡乱擦了一把，“那我走了。”
“嗯。”
苏瑶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北柠。”
“嗯？”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关系吗？”
“不可能了。”
“好。”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没有再回头，快步走向走廊尽头，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北柠松了口气，心想终于把这尊佛给请走了。
正准备转身回教室时，他瞥到了从楼梯间走出来的姜若汐。
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教室的？”陆北柠走上前，率先开口。
“刚刚。”
姜若汐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提着饭盒越过他走回到座位坐下，顺手将饭盒放在他的桌子上，随即从抽屉里拿出课本翻开，动作一气呵成。
陆北柠也回到座位坐下，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向她的侧脸，忽然感觉有点心虚。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虚，刚刚和苏瑶的对话也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他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正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刚刚姜若汐站在楼梯间看他的那个眼神，不禁让他感到一阵发毛。
那个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打开桌上的饭盒，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还是温的。
“这饭多少钱？我给你。”
姜若汐闻言，心里顿时就不平静了。
“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听到这话，陆北柠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
姜若汐的目光依旧落在课本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没那个意思，”陆北柠放下筷子，连忙摆手，“就是想谢谢你，这几天你帮了我挺多的。”
“刚刚苏瑶找你干嘛？”
“你没听到吗？”
“没有。”
“她来跟我道歉的。”陆北柠拿起筷子说道。
姜若汐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就之前在集市摆摊那件事，她说她当时情绪上头，说了不该说的话，让我别往心里去。”
“还有呢？”
“还有？”陆北柠想了想，“还有就是刘洋的事，她说不是她指使的。”
姜若汐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信了？”
陆北柠愣了一下，“信什么？”
“信她说不是她指使的。”
“她说不是，我就信了。”陆北柠无所谓地说。
姜若汐抿了抿唇，“那你还挺大度的。”
陆北柠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用右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又放下筷子。
“姜若汐。”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姜若汐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缓缓转过头，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清冷。
“看了，然后呢？”
陆北柠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没、没什么。”
姜若汐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陆北柠继续低头吃饭，这次他吃的很慢，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惹到了姜若汐。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明回来时刚好看见陆北柠在座位吃着午饭，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心里已经盘算着以后要随多少钱。
陆北柠吃完饭后，将饭盒用塑料袋装好，准备走出教室丢到教学楼下的大垃圾桶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姜若汐，她正低着头写着什么，午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那披散开的发间，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出教室。
下一秒姜若汐抬头看向他离开的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楼的时候，陆北柠在楼梯拐角遇到了一个人。
林知行靠在拐角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陆北柠走过来，顺手把烟收进口袋。
“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陆北柠晃了晃左臂，“你怎么在这？”
“路过，”林知行说，“刚刚苏瑶找你了？”
陆北柠闻言看了他一眼，“你看到了？”
“没有，”林知行摇了摇头，“只是她回教室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哭，吵得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陆北柠沉默片刻，开口道：“她刚刚来找我道歉。”
“我知道，”林知行笑了笑，“我叫她跟你道歉的。”
“你？”陆北柠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觉得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只是被捧得太高了。”
陆北柠沉默了片刻，把塑料袋放到地上，身体靠着楼梯扶手。
“捧得太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疼。”
林知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只有这样她才能渐渐变好吧。”
“你喜欢她？”陆北柠挑了挑眉。
林知行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陆北柠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楼梯间的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喜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说不上来，她挺好看的，性格也不算差，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你为什么还帮她？”
“因为她本质上不坏，”林知行从兜里掏出那根烟，叼嘴上，“毕竟做了三年同桌，我对她还算是了解。”
陆北柠看着林知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让她来跟我道歉，就不怕她记恨你？”
“记恨就记恨吧，”林知行笑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斜，痞里痞气的，“总比看着她一直错下去强。”
陆北柠没说话，弯腰把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里面的饭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行了，你加油，她的事我不想再掺和。”
“行，”林知行把烟重新塞回口袋，从墙上直起身，“反正我也不是来给你当说客的。”
“那你来干嘛？”
“路过，真的路过。”林知行一脸真诚。
“算了，我管你干嘛，走了。”陆北柠提起塑料袋朝楼下走去。
林知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想这个陆北柠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