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与姜母的赌约
姜云昭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手攥着手提包带子，攥得很紧，骨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像是被人戳中了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堵无形的墙。
过了好一会儿，姜云昭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能听得出她很讨厌这个家。”陆北柠说。
姜云昭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上，看着那些被风吹动的光斑。
“所以您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离她远一点？”
姜云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耽误她。”
“那现在呢？”
姜云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放回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阿姨，我们不免打个赌如何？”
姜云昭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北柠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你要跟我打赌？”
“对。”
“赌什么？”
“你不是怕我耽误你家姑娘吗？”陆北柠轻笑着开口，“就赌我能不能考上和她同一所大学。”
姜云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她想考哪里？”
“不知道。但不管她考哪里，我都会考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拔高声音，也没有握拳表决心，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
姜云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善意的那种笑。
“你知不知道她上次期末考了多少分？”
“当然知道，六百三左右。”
“那你呢？”
“三百出头。”
“你觉得你三个月能追得上三百八十分的差距？”
“追不追得上，试了才知道。”陆北柠说，“而且我不是要追上她现在的分数，我是要考上她去的大学。她考六百八，我考六百八，那是我追上她。但她去的大学，录取分数线不一定就是六百八。”
姜云昭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要去的学校，你只要考上那个学校就行，不管考多少分？”
“对。”
“那如果她考的是清华北大呢？”
陆北柠沉默了一秒。
“那我就考清华北大。”
姜云昭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大话，陆北柠的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虚张声势的光，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你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可笑吗？”姜云昭说。
“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我不觉得可笑，”陆北柠说，“我现在是三百多分，但距离高考还有八十多天，我再提两百分，又何尝不可能？”
姜云昭忍不住笑出声，在她看来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做到。
“好，我跟你赌，你没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那就请你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可以，”陆北柠点了点头，“如果我考上了，那就请您不要再干预她的人生。”
姜云昭淡淡一笑，“看来你对她并不是单纯的同桌嘛，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需要好处，我只是不想她一直这样下去。”陆北柠耸了耸肩道。
“呵，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复杂的利益关系，”姜云昭说，“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这个赌约我接下了。”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来找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她说罢，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得朝远处走去。
陆北柠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姜云昭消失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
走回摊位的路上，陆北柠想起刚才那些话，他说的时候没怎么想，现在回想起来，顿时觉得自己胆子确实不小。
跟姜若汐的母亲打赌，赌考上同一所大学，他连她想去哪都还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一定能考上。
他深吸一口，在心里安慰自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要相信自己，再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的高考题目应该会有印象。
想到这，陆北柠在脑海里翻找着有关上辈子与高考有关的记忆。
“哎，想不起来了。”
陆北柠走回摊位的时候，周明正伸长脖子往他这边张望，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好奇。
“老陆，那女的是谁啊？跟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没什么，一个问路的。”陆北柠随口敷衍了一句，弯腰从箱子里拿出水果，继续切。
周明一脸不信，“问路的能问那么久？你当我傻？”
“你本来就傻。”
“你——”
陆北玥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北柠，忽然开口。
“哥，那个人是不是姜姐姐的妈妈？”
陆北柠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妹妹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陆北玥歪着脑袋，“那个阿姨穿得好漂亮，说话的样子也好凶，跟姜姐姐有点像，但比姜姐姐凶多了。”
周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姜若汐的妈妈？她来找你干嘛？”
陆北柠没回答，把切好的芒果码进碗里，淋上牛奶，插上小叉子，推到摊位前面。
“没什么，就聊了下天，先卖水果捞吧。”
周明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但看到陆北柠脸上的表情，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陆北玥也不问了，低下头继续帮忙，但时不时抬头看陆北柠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一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陆北柠准备好的水果捞才尽数卖完。
而就在此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姜若汐出现在集市入口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防晒衣，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跑过来的。
她的目光在集市里扫了一圈，锁定在陆北柠的摊位上，随即径直走过来。
周明正在收折叠桌，看到她走过来，愣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北柠。
“老陆，姜若汐来了。”
陆北柠抬起头，正好对上姜若汐的眼睛。
她走到摊位前站定，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上午是不是有个女人来找过你？”